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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694章 落叶堆成旧时光,烟味散尽等来人
把它叫进屋,拿旧毛巾给它擦爪子,一边擦一边说“你这泥脚,踩得满屋子都是印子”。阿黄现在下雨天蹲在门廊底下,爪子沾了泥自己舔干净,舔完了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雨从瓦檐上往下淌。

    六月里天热起来,刘婶每天傍晚端碗水出来搁在门廊底下,阿黄喝完了碗里的水,有时候会跟着刘婶走两步,走到巷子中间又折回去。刘婶家的老头子有回跟她嘀咕:“这狗是不是有点傻?天天这么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刘婶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你懂什么。它等不到也得等,这是它的活法。”

    七月初七那天晚上,巷子里有人放小烟花,是隔壁楼的小孩子过生日。烟花“嗖”地蹿上天,“啪”地炸开,阿黄正趴在藤椅底下,听见响动猛地站起来,跑到院子里往天上看。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红的绿的紫的,阿黄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跑到院门口,拿爪子扒了两下门板,又跑回来,趴在藤椅旁边,鼻子贴着藤椅扶手上那点越来越淡的烟味,轻轻地呜了一声。

    八月十五中秋节,刘婶端了半块月饼出来搁在阿黄碗里。月饼是五仁的,老李以前最爱吃五仁,每年中秋都买一包,掰成两半,一人一半——老李吃一半,阿黄吃一半。阿黄把月饼叼起来,没吃,叼到藤椅旁边搁在地上,拿鼻子拱了拱,趴下来守着。守到第二天早上,月饼被蚂蚁围上了,它才一口一口吃了。

    九月里起了秋风,巷子口的泡桐树开始掉叶子。阿黄每天早上从河边遛弯回来的时候,会顺路叼一片泡桐叶子回院子,搁在藤椅底下。刘婶头一回看见的时候没明白,后来连着看了几天,发现阿黄每天叼回来的叶子都是同一棵树上的,都是刚落下来没几天的鲜叶子。她忽然想起来,老李以前秋天扫院子的时候,扫着扫着会把阿黄叫过来,把笤帚搁在它鼻子上让它闻,说“你闻闻,这都是秋天的味儿”。阿黄现在每天叼一片叶子回来,大概是觉得老李还在,只是出去遛弯了,叶子得给他留着。

    十月里刘婶做了个决定。她把老李家院子的门锁换了,换了把不用钥匙的搭扣锁,阿黄自己拿爪子扒拉不开的那种。换锁那天阿黄站在旁边看着,不明白刘婶在干什么。刘婶蹲下来跟它说:“阿黄,李叔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院子得有人看着。你进来住吧,夜里冷。”阿黄歪着脑袋看她,没动。刘婶把门拉开,拍了拍门槛,阿黄犹豫了一会儿,走进去了。

    院子不大,靠墙一棵老石榴树,树底下搁着老李的藤椅。阿黄进了院子之后径直走到藤椅跟前趴下了。刘婶叹了口气,把门带上了。

    十一月里下了第一场霜,天冷得早。刘婶每天早晚各来一趟,给阿黄换水添食。阿黄白天出去遛弯的时间变短了,从河堤走半路就折回来,也不在桥头蹲那么久了。但它每天还是要出去两趟,出门之前先在院子里转一圈,闻闻石榴树根,闻闻墙角的咸菜缸,再闻闻藤椅的扶手,然后才从门缝里挤出去。

    有天早上刘婶来送食,发现阿黄没出去遛弯,趴在藤椅旁边,拿脑袋枕着藤椅的一条腿。她蹲下去摸了摸阿黄的耳朵,阿黄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尾巴轻轻扫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阿黄,你是不是不舒服?”

    阿黄没动。

    刘婶急了,转头叫来巷口开杂货铺的小张,两个人把阿黄弄到兽医站去看。兽医是个年轻小伙子,摸了一遍阿黄的身子,又掰开嘴看了看牙,说:“没大病,就是老了。这狗估摸着得有八九岁了,土狗活到这个岁数,牙也磨平了,腿也僵了,您看它这后腿关节,都肿了。它这是不愿意动,天一冷关节疼。”

    刘婶问:“那怎么办?有药吗?”

    “药有,但贵。您这狗是土狗,您看要不要……”

    “开药。”刘婶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包,里头是她这个月攒的二百块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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