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棉袄给狗铺窝用,烟给隔壁王婶子——说王婶子家那口子抽烟,别浪费了。”
王婶子攥着信封愣了半天。退管会的人走了之后,她把信封搁在藤椅跟前的地上,蹲下来跟阿黄说:“老李给你的。你自个儿看着办。”
阿黄从门板后面站起来,走到信封跟前闻了闻。信封上全是老李的味儿——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点点药味。它拿爪子扒拉了两下,信封没拆,它也没再动,把信封叼到藤椅底下,搁在那堆叶子和那张蜡笔画上头,拿鼻子往中间拢了拢,拢成一小堆,然后趴下来,把下巴搁在那一小堆东西上。
王婶子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把老李那件旧棉袄从布兜子里拽出来,抖了抖灰,铺在藤椅座面上。棉袄是老李冬天常穿的那件,藏蓝色的,袖口磨得发白,前襟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机油印子。王婶子把棉袄铺好,拍了拍座面:“阿黄,上来。”
阿黄看了看藤椅,又看了看王婶子,没动。
“上来。老李让你上来。棉袄给你铺的。”
阿黄慢慢站起来,前爪搭上藤椅边缘,后腿一蹬跳上去,在棉袄上转了三个圈,拿爪子踩了踩,踩出个舒服的窝来,然后蜷成一团卧下去。它的鼻子正好对着棉袄前襟上那块机油印子,凑上去闻了又闻,闻完了把脑袋枕上去,眼睛闭上了。
王婶子把地上的粥碗收走,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黄卧在藤椅上,尾巴尖搭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晃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王婶子来送饭,发现藤椅底下的叶子堆多了两片。门口的门槛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根火腿肠——小胖子昨天塞进来的那根,阿黄没吃,叼到门槛上搁着了。王婶子拿起来看了看,火腿肠皮上全是狗牙印,但肠没咬开。
她拿着火腿肠上楼敲小胖子家的门:“你昨天给阿黄那根肠,它没吃。搁在门槛上了。”
小胖子接过去看了看,忽然笑了:“它是不是让我留着?等老李回来给老李吃?”
王婶子没说话,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
下午王婶子又去送饭的时候,发现藤椅上多了条旧毯子——不知道阿黄从哪儿扒拉出来的,上头全是灰,但铺得平平整整的,盖在棉袄上头。阿黄卧在毯子底下,只露个脑袋出来,鼻子照旧对着门缝。
王婶子把饭搁下,转身要走,忽然听见阿黄喉咙里发出一种很轻的声音。她停下来仔细听——阿黄在打呼噜,呼噜声细细碎碎的,像是在梦里吃东西,又像是在梦里跑。它的四条腿轻轻蹬了两下,尾巴跟着晃了晃。
王婶子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轻轻把门带上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