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承认。她低头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摊开,嘴角翘着的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放平。周小满也不再问了,转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啃玉米,但是嘴角同样带笑,像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周三那天早上,林栀醒来的时候觉得宿舍里比平时亮一些。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白茫茫的,雪花正细细密密地往下落。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她一下子坐起来了,心脏跳快了半拍。十月底还在穿单衣的秋天,十一月底就落了一场雪,今年冬天来得比她预想中还要早。
她快速地洗漱换好衣服,把那条围巾从挂钩上取下来。深灰色的毛线围巾,长度刚好能绕两圈半。她今天没有把它放回书包里,直接围上了。下楼的时候雪还在下,不算大,但密密麻麻的,落在路面上很快就化成了湿漉漉的一层。她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顾淮已经等在那里了,今天他站在门口里面,肩膀上落了一层没来得及拍掉的雪花。
“雪真下了。”林栀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灰墙呢?它今天出来了吗?”
“我刚才路过铁门看了一眼,它钻在储物柜里没出来。”顾淮说,“我放了半根火腿肠在储物柜门口,它伸头出来叼进去了。”
“那它还挺聪明,知道今天不出来。”
两个人走进食堂,在二楼老位置坐下来。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了,把整片天空遮成一种均匀的灰白色。窗玻璃上的水雾比昨天更厚,林栀又伸手划了一道,外面的人影都被雪模糊了。
“今天期中考试第一门,”顾淮说,“数学。你紧张吗?”
“有一点。”林栀说实话,“但比上次好。上次考前我手心全是汗,今天至少还能正常吃饭。”
“那就没问题。你正常发挥就行。”他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考完中午铁门。”
“考完有雪,铁门那边全是雪。”
“那你带把伞,我带了伞。”
林栀低头喝完豆浆,把杯子放好:“那行。考完见。”
上午九点,考试铃响。林栀坐在考场里翻到数学卷子的第一页,先快速把所有题目过了一遍。她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但在看完题干之后,她的心跳又慢下来了——那道题是综合题,但中间用到的方法她练过很多遍。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开始做。
前面的题做得很顺。选择题她用了排除法和代入法结合,十道做完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粗心看错条件。填空有五道,第三道有点绕,她先在草稿纸上画了辅助图,然后列了一道方程,算了两行之后终于找到突破口,答案写出来的时候手速比她预想中快了一拍。答题的前三道她半个小时写完了,到第四道的时候停下来思考了两分钟,翻到草稿纸上重新画了遍图,换了条辅助线,一下子就通了。最后一道题她花了二十多分钟,中间卡了两次,但每次卡住的时候她就停下来重新读一遍题、把前面写过的步骤再顺一遍。第二次卡的时候她换了第三种思路重新列了遍方程,通了——笔尖唰唰地往下写,写到最后得出答案的时候她停下来又快速对了一遍,确认每一步都站得住脚,才在答题区写下最后的答案。
出考场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呼了一口气,雪花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又化掉了。她掏出手机看到顾淮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铁门。”
她撑着伞走进雪里。雪落得比早上更密了一些,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走到铁门边的时候顾淮已经站在那里了,撑着深蓝色的伞站在雪地里,灰墙今天破例冒雪挤出来了,蹲在他脚边,毛上沾了一层细碎的雪花。
“你考得怎么样?”林栀走过去,把伞并到他伞旁边。两把伞挨在一起,像两座各自撑起一小片天空的小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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