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填上了鸡蛋、青菜、牛奶,又把她妈习惯用的那个牌子的洗衣液和消毒水都重新买好、码在固定位置。傍晚她正在厨房把酱油瓶子擦干净、重新拧紧瓶盖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开门,她爸站在门口,拎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她妈跟在后面,手里挎着一只深蓝色的布包,脖子上围着一条林栀没见过的格子围巾。三个人在门口站了两秒,她妈先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瘦了。”
“高三都这样。”林栀侧身让他们进来。
她爸把行李箱拖进来环顾了一圈客厅:“收拾得挺干净。”
“我昨天打扫的。”
晚上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她爸带了一瓶当地的特产酒,她妈炒了几个菜——不算复杂,但都是林栀爱吃的。饭桌上她妈问了她最近的学习情况、宿舍住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爸在旁边时不时接一句“该吃吃该睡睡”或者“别把自己逼太紧”。那顿饭吃得比林栀预想中轻松很多,她注意到她妈吃饭的时候嘴角比上次见的时候平缓了一些。她爸说话的时候肩膀没有绷着,夹菜的时候也会顺便给她夹一筷子——那种自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
吃完饭她帮着她妈洗碗。水槽里的水温热,她妈站在旁边擦灶台,两个人在厨房里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忙活。林栀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的时候她妈开口了:“你除夕晚上几点出门?”
“下午吧。先去同学家包饺子。”
“那早上我在家包一些,你带过去。饺子馅我提前弄好了。”
林栀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停了一下:“妈。”
“嗯?”
“你这次回来,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
她妈手里的抹布在灶台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了起来:“那边没什么压力。你爸厂里效益还行,我也找了份零工,不用看谁脸色。日子简单了。”
林栀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妈的侧脸。厨房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妈肩膀的线条照得比以前柔和了一些。
“那你们以后还回来吗?”
“每年至少回来一次。等你高考完,看你去哪儿,我们再安排。”
林栀站在厨房里,水流声停了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她跟她妈隔着一个洗好的碗和一叠正在滴水的盘子,忽然觉得以前那种紧绷的、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直了的感觉,正在被一种更松弛的东西取代。
除夕那天下午,林栀带着一个保鲜盒出了门。保鲜盒里装着她妈早上包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擀得薄,馅塞得足,边沿捏得整整齐齐。盒子外面贴了一张纸条,是她妈的笔迹:“带去给同学吃。”
她骑自行车到了顾淮家楼下,上楼敲门的时候他母亲开的门。今天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挽起来了,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一些。她看见林栀手里的保鲜盒,笑着接过去:“自己包的?”
“我妈包的。她让我带来。”
“那你替我谢谢她。”
林栀换拖鞋走进客厅。顾淮正站在餐桌旁边,在往一只大碗里码调料。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银色的柠檬吊坠露在领口外面,在午后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下轻轻晃动。他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筷子:“你妈回来了?”
“嗯。年二十八到的。除夕晚上她跟我爸在家过。”林栀走过去看他在调的料碗,“这是什么?”
“醋、生抽、一点点糖和辣椒油。”他放下筷子,“跟我妈学的。”
“你还会调蘸料了?”
“这两周学的。试了三次才调出这个比例。”
顾淮的母亲把保鲜盒里的饺子倒进盘子里摆好,又端出自己包的另一盘。两盘饺子并列摆在餐桌上,一盘皮薄馅大,一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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