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没有人跟进来。
他退出药铺,快步走到院子中间,掏出手机拨了韩冬的电话。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喂?」
「韩冬,我问你一件事——你今天穿的那件夹克,为什么是灰色的?」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韩冬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的笑意:「因为我只有这么一件夹克。张德厚见我的时候,我穿的就是这件。」
「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跟着他的那拨人?」
「我不需要证明。」韩冬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可以选择信我,也可以选择不信。但你要是想查清楚张德厚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迟早得来见我。」
电话又挂断了。
陆远站在漆黑的院子里,手里攥着手机,心跳得很快。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黑洞洞的药铺——张德厚的笔记本还在柜台上敞开着,那行「别相信所有穿灰色夹克的人」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走回药铺,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他蹲下来,拉开药柜第三排最左边那个抽屉。
抽屉是空的。但他的手指在底板上一摸——果然有一道缝隙。他抠住那道缝隙往外一提,底板松动了。他把底板抽出来,底下是一本蓝色封面的手抄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字了。
他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工工整整的毛笔字:
「药王阁行医手记·张德厚」
陆远把手抄本贴身放好,关好抽屉,站起来准备走。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手机的手电筒光扫过了柜台后面的墙壁。他的目光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字,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不多,只有两行:
「药柜非木,有灵择主。
三世传承,不可断绝。 ——药王阁第三代传人·张德厚 庚子年立」
陆远盯着那幅字看了很久。
第三代传人。
也就是说,张德厚是第三代,自己是第四代。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药铺的门关好,走出了院子。巷子里还是那么安静,路灯还是那么昏黄。他快步走出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报了家里的地址。
在出租车后座上,他打开那本手抄本,随手翻了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病例和处方——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方子,是张德厚自己加减过的、针对具体病人的方子。每一个方子后面都有一行小字,记录着用药后的反馈:「三剂后热退」「五剂后肿消大半」「七剂后患者自述大安」。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手抄本。
这是四十年临床一线的真实记录——什么病、怎么治、效果好还是不好、哪里要加减,全写在上面了。
陆远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顶上写着:「药柜传承实录」。
下面是一段记述,字迹工工整整,和他之前看到的老处方上的字一模一样:
「我二十八岁那年,师傅把药房交给了我。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那排柜子是有灵的,你不要把它当木头看,要把它当一个活了一千年的老先生看。我当时觉得师傅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醒了。直到我第一次看见药柜发光——那是一个深夜,我刚抓完一味药,一转身,第三排所有的抽屉全弹开了,里面的药材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像一群萤火虫在柜子里开会。
我吓得不轻。后来我慢慢摸透了——药柜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发光:一种是它在教你认药,一种是它在提醒你——该传给下一任了。
我跟那排柜子相处了四十年。四十年来,它教会了我西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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