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抓了一把,拇指在最大的一颗上捻了捻,又摸出胸口的玉,贴上去。
玉,是凉的。
他放下,又抓一把,一颗一颗看顶端的芽口。
屋里静下来。白炽灯嗡嗡地响。
「马老板。」陆远开口,「您这袋里,掺了两种东西。」
「什么?」
「第一种,平贝母。」他捏起一颗,「松贝的怀中抱月,是大瓣紧抱小瓣,顶端闭合。您这批,两瓣大小相近,顶端全开着口——平贝冒充松贝,行价差着三倍。」
马老板脸色一变:「胡说八道——」
「第二种,更要命。」陆远从袋底捏出一颗,断面角质,光滑发亮,「老鸦瓣。药典上叫光慈姑,百合科的,硫磺熏过,滚了层粉,混在贝母里卖。」
马老板霍地站起来:「你少血口喷人!」
「光慈姑含秋水仙碱,有毒。」陆远把那颗放在桌上,推过去,「一斤一千二的松贝里,掺着要人命的东西。这货要是进了药房,出了事,您跑得掉?」
马老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赵老跑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马老板,我说什么来着?药王阁出来的人,眼睛毒。」
马老板咬着牙,忽然一拍桌子。
「敬酒不吃!」
后门「哐」地被踹开。三条黑影闯进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韩冬起身,一脚踹翻桌子,把陆远往后门一推:「走!」
乒乒乓乓。门槛里倒下两个,第三个被韩冬拧着胳膊,撞在墙上。
「跑!」赵老跑喊。
三人往后院退。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闷雷。
雨,下来了。
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追兵的脚步声又急又密,贴着后背追上来。
巷口,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雨里。
旧帽子,长衫下摆湿了一半。手腕上,一串佛珠。
老人没动,就那么站着。
追兵冲到巷口,忽然齐齐刹住脚。
「老……老佛爷——」
带头的那个,声音都抖了。
「雨大。」老人说,「都回去吧。」
三个人对视一眼,扔下手里的家伙,扭头就跑,跑得比来时还快。
雨还在下。
陆远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老人。腕上的佛珠,跟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韩冬走过去,声音很低:「老佛,您怎么在这儿?」
「来送伞。」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油纸伞,递给陆远,「城南有雨,带伞。我写的。」
陆远接过伞,手心发紧:「您认得我师父?」
「他是我师弟。」老人说,「我比他大三岁,他喊了我六十年师兄。」
陆远愣住了。
「药王阁的匾,他走那天,摘下来了。」老人看着雨幕,「他说,等新主人来了,再挂上去。」
「他……去哪儿了?」
老人没回答。他看了陆远很久,忽然说:「他等你二十二年。可有一件事,他让我等他走了以后,再告诉你。」
「什么事?」
「你十岁那年,那场病,不是病。」
陆远手里的伞,差点没握住。
「那是毒。」老人说,「有人下了手。你师父治好了你,也替你把那个人,记了二十二年。」
雷声滚过城南。
老人压了压帽檐,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你师父不是失踪。他是替你去还这笔账了。」
雨声里,那道背影,很快看不见了。
韩冬站在陆远身边,半天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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