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印,糙得像砂纸。二十年,纸黄了,印还在;人换了几茬,账还压着。他想起赵四的话——他怕的,不是死,是账。霍万山怕账,张德厚藏话,赵四藏纸。一条线,三个人,各藏了一样东西,如今都交到他手里了。
夜里他没睡好。半梦半醒间,总听见水缸缝里塞东西的声响——赵四说,他把药末留了证。那张纸在枕头底下压着,隔着一层枕巾,硌得慌。后半夜他索性坐起来,把纸抽出来,对着窗外的路灯又看了一遍那圈印,才重新躺下。心里盘算着,明早怎么跟沈科长开口。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一趟药监局,把那张纸交给了沈科长。
沈科长戴上老花镜,对着光看了半天:「华康的老印……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二十二年前。」陆远说,「包雄黄的。」
沈科长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你是说,二十二年前那碗姜汤里的雄黄,是华康的货?」
「纸在我手里,印在上面。」陆远说,「至于是谁经的手,谁批的条子,就得查华康的老账了。」
沈科长沉默了一会儿,把纸小心地收进证物袋:「这个,很有分量。」
「还有,」陆远说,「霍万山是华康的幕后老板。他人在城南,南巷口老招待所。」
「我知道他。」沈科长说,「批号的事,我查到他头上了。他跑不了。」
沈科长把证物袋锁进柜子,又转回来:「华康那批清淋胶囊,药检所的报告已经出了。血肌酐四百六那个病人,肾小管损伤,不可逆。关木通、批号造假,再算上这张纸——」他顿了顿,「够判的了。」
「周副主任那边,把药房被砸那晚的监控也调出来了。」陆远说。
「我知道。」沈科长说,「你回去跟他说,这案子,药监全程跟着。」
陆远从药监局出来,阳光正好。他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拨了师父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师父。」陆远说,「霍万山说,你欠他的,不止那口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跟你说的?」张德厚的声音,很平。
「他说的。」陆远说,「我想知道,你欠他什么。」
「药,是一口。」张德厚说,「话,是一句。」
「什么话?」
「二十年前,他来找我,说他活不长了,要那口药。」张德厚说,「我说,师父的遗笔里写着,他若来讨,给他一口。这话,我答应过要带给他。」
「你没带?」
「我藏了二十年。」张德厚说,「遗笔在我手里,我藏了二十年,没给他看,也没给他话。」
陆远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为什么?」
「因为他不该要这口药。」张德厚说,「他讨药,是为了活。可他要活,是为了接着讨药王阁的根。火是师父点的,账是师父欠的——师父把账留给了我,我把话,藏了二十年。」
「那现在呢?」
「现在,」张德厚说,「你替我把话带到了。他若来讨,给他一口。你认了,这话,就算还上了。」
「……那你还欠他吗?」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欠。」张德厚说,「我欠他的,不是药,是二十年。他等了二十年,等一句给,我没给。这笔账,得我还。」
「怎么还?」
「等他来拿药那天,」张德厚说,「我当面跟他说。」
「……那要是等不到呢?」
电话那头静了静。「等不到,」张德厚说,「账就记在药王阁头上。你接着还。」
陆远挂了电话,站在药监局门口,阳光打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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