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记。
「薄礼?」陆远问。
灰夹克把膝盖上的布包递过来:「就是这个。」
陆远接过,打开。里头是个巴掌大的小陶罐,罐口封着蜡。他掀开封蜡,一股香气直冲出来——不是冲,是窜,往脑门里窜,窜进去就不肯出来。
他搓了一点在指尖。棕褐色,油润,搓开了香气更浓,指头上的味儿半天不散。
当门子。真麝香。
指尖压上去,那股感知顺着指肚爬上来了——高山林子里头的东西,陈得刚刚好,采的时候是晴天,晾的时候没沾过潮气。摸过的好麝香,这一罐能排进头三样。
陆远心里翻了个个儿。霍万山那帖假麝香,灵猫香掺的,香气冲鼻,发飘,留不住——他买不着真货,拿假的来试他。眼前这一罐,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
「这一罐,不便宜。」陆远把盖子扣回去,「你叔拿它当引子,手笔不小。」
「我叔说,这不是礼,是引子。」灰夹克说,「您来了,引子归您;您不来,引子您留着,账两清。」
「我要是不来呢?」
「那我叔就接着等。」灰夹克说,「他等了二十二年了,不差这一夜。」
陆远把帖子收进怀里,跟那张遗笔放在一处。
他想起了城南说过的话——麝香开窍,通十二经络,可它不通肺。霍万山咳了二十年,追的是那口气,这罐药喂不上。可这话,他跟眼前这人没说。药王阁的规矩,货真价实,来路不明的话,一句不多说。
「明夜子时,青阳镇,镇口老槐树。」他重复了一遍,「你叔怎么知道,我会去?」
「我叔说,药王阁的人,见了真货没有不认账的。」
灰夹克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医院门口,卖烤红薯那个摊子后头,有个人。盯了你三天了。」
陆远一愣。
「我进医院的时候看见的。」灰夹克说,「他跟着你走到门诊楼,又缩回去了。我叔说,那人是城南来的。」
城南。
陆远下意识摸了下带在胸口的那块玉——烫的。
他快步走到门口,往烤红薯摊那边看。摊子后头,一个人影晃了一下,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天黑,看不清脸,可那个站姿,那个缩肩的动作——他在城南见过。
老招待所二楼,霍万山那间房的门口,站过这么一个人。
「三天……」陆远喃喃,「从城南回来那天算起,正好三天。」
他想起城南那间老招待所。二楼楼道里常年飘着一股药味,霍万山的咳嗽声隔着一层楼板都能听见,而那个站岗的人,就守在楼梯口,寸步不离。当时他以为是伺候病人的,如今才明白——那是盯梢的。
他忽然明白了。霍万山让人盯着他,盯的是那坛麝香的动向——他要看看,会不会有人把那坛药,给他送到城南去。
他拨了韩冬的电话,把事情说了:青阳镇的帖,真麝香,还有门口盯梢的人。
韩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青阳镇?」
「怎么了?」
「华康的老药材行,当年就在青阳镇街口。」韩冬说,「霍万山起家的地方。药材行门口有棵老槐树,行里的人进城认路,都拿它当标记。后来药材行关了,镇上就剩几家收老药材的散户,有一家姓罗。」
陆远握着手机,没说话。
「还有。」韩冬说,「你记得那晚的黑车吗?出城进青阳镇,监控断在镇口——断的那个位置,就是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
老槐树。
「老张头那晚,去的也是青阳镇。」韩冬说。
陆远挂了电话,站在门诊楼门口,风从楼洞里灌过来,他拢了拢衣领。怀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