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陆远。」张德厚又叫了他一声,「他要是来,别让他等。他等的,够久了。」
电话挂了。陆远站在路灯底下,站了很久。
他回到医院,跟周副主任打了声招呼,把夜班换了。晚上十点,药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十一点多,来了个老太太,拿着张中药处方取药。陆远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方子里甘草和海藻同用。他拿着处方,到窗口跟老太太的闺女解释了一通,又打电话给开方的医生,那边连连道歉,重新开了方。
「陆药师,多亏你。」老太太的闺女千恩万谢,「这要是拿回去煎了——」
「配伍禁忌,药房这道关,就是干这个的。」陆远把新方子抓好,递过去,「回去煎药,先泡四十分钟,别用铁锅。」
送走母女俩,药房又安静下来。陆远靠在窗口,看门诊楼前的空地。路灯底下,烤红薯的摊子收了,卖糖葫芦的也走了,空空荡荡。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烫的。
从城南回来那天起,这玉就没凉过。白天烫,夜里也烫,烫得他睡不着,烫得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忽然,他眼睛定住了。
门诊楼台阶下,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旧大衣,背着手,站得笔直。他仰着头,看着药房这扇亮着灯的窗。
陆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隔着窗,他跟那个人对上了目光。路灯的光只够照亮那人的半边脸——瘦,灰,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是霍万山。
他没带人。一个人,站在半夜的医院门口,像一尊站了二十二年的碑。
陆远手里的玉,烫得几乎握不住。
他低声说:「……他来了。」
然后转身,朝药房的门走去。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