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老院长,噌地站起来:「院长好!」
「坐坐坐。」老院长摆摆手,「我就看看。」
陆远走到老药柜前,拉开最上层一个抽屉。抽屉三年没开过,里头空着,只有一层薄薄的木头色。
「院长,您闻。」
老院长凑近,抽了抽鼻子:「嗯……干木头味。」
「这抽屉三年没开过。」陆远说,「要搁铁皮柜,早返潮了。杉木自己会吸潮,这是它天生的本事。药房西侧这排柜子,一共四十八个抽屉,全是杉木的。光这一条,值不值得留?」
老院长背着手,围着柜子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柜帮,笃笃两声,声音发沉:「是好木料。现在的柜子,没这手艺了。」
「那您看——」
「行,这话算个理由。」老院长说,「可你光说没用。明天上午,院务会。你来,自己说。」
「我来。」
老院长走了。小李凑过来:「老院长亲自来看柜子?什么情况?」
「明天院务会,我去说。」陆远说。
「说啥?」
「说理。」
小李看了他半天:「陆师傅,您是不是昨天夜里没睡好?跟院长说理?」
「说不过也得说。」陆远说,「柜子没了,药房还是药房。可有些东西,没了就没了。」
小李没再问。她低头打了一会儿单子,忽然说:「那我明天把窗口的牌子擦了擦,院务会要是在一楼开,路过的人能看见咱药房。」
「擦它干啥?」
「让领导们看看,咱这药房,是有中药房样子的药房。」小李说,「不是杂物间。」
陆远愣了一下,点点头:「行。」
徐半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我说什么来着?柜子要没了。我早说过,晴带雨伞,饱带干粮——」
「徐叔,」小李头也不抬,「您那把伞,是塞给您自己打的吧?」
「去去去。你们年轻人,不懂未雨绸缪。」徐半仙压低声音,「小陆啊,我跟你说,实在不行,搬我那儿去,我那儿地方大——」
「徐叔,」小李说,「您家那阳台,晒了枸杞晒萝卜,再搁一口药柜,怕是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那正好,我站着晒太阳。」
陆远没理他们。他站到老柜子前,伸手,指腹贴着柜门,轻轻划了一道。
柜身还是温的。
他想,师祖把香寄在齐记二十年,留话说「香是引子,方在柜里」。如今香到手了,方呢?
方在柜里。柜子真要没了,方也就没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柜子四十八个抽屉,最下层那排,他好像从没仔细看过。药材早清空了,一直空着,也没人往里头放东西。
夜里九点多,药房关了门。陆远一个人留下来,把最下层那排抽屉挨个拉开,准备万一柜子保不住,先把该收的东西收了。
抽屉都空着。他一边拉一边想,这排抽屉是药房最矮的地方,老药师们抓药,蹲下去弯腰,费劲,所以好东西从不往下放。久而久之,最下层就成了没人惦记的角落。师祖要是想把一样东西藏二十年,全医院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这儿——越不起眼,越没人翻。
最里面那一个,拉出来的时候,他的指腹碰到抽屉底板上一处不寻常的凹凸。
他蹲下去看——底板比别的抽屉厚,像是垫了一层东西。他把底板抽出来,底下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纸是黄的,跟木头一个色,要不是指腹摸到,眼睛根本看不出来。
陆远展开纸。
瘦金体。师祖的字。
「喘脱之证,汗出如油,气短欲脱,脉微欲绝。急则固脱,缓则培元。参附为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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