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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有道医》

一道

    「这方子,谁给您的,您让谁自己先喝一碗试试。」小李头也不抬,补了一刀。

    「去去去!」徐半仙瞪她,「我这不是好心,帮人家问问嘛。」

    「您是好心。」陆远把纸条叠好,还给他,「下回人家再拿偏方来,您就说,药房的规矩,没方子不给抓药;有方子,也得先过审方这一关。您这一关要是过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抓。」

    「那我这失眠,就没治了?」

    「您那是白天睡多了。」陆远说,「晚上少喝两碗茶,白天别一躺一整天,比什么朱砂都管用。」

    徐半仙悻悻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还有一档子事。城南这两天,有个白净书生,见人就打听药王阁的新主人。」

    陆远的手,在抽屉上停了一下:「打听什么?」

    「问得可细了。多大岁数,在哪个医院上班,平时爱不爱出门——跟查户口似的。」徐半仙压低声音,「那人戴个眼镜,文绉绉的,可我看他递烟那手,虎口一圈老茧,不像读书人,倒像抓药的。」

    「他打听这个干什么?」

    「那谁知道。」徐半仙说,「兴许是来求药的,兴许是来攀交情的。反正我瞅着,不像一般人。」

    陆远想起老蔫的话——买香的要钱,问路的要命。那个书生要是问路的,早晚得找到这儿来。可书生问的是人,不是香,也不是柜。这一条,倒是跟那个瘸子不一样。

    「他说他找人,找着了没有?」陆远问。

    「那谁知道。」徐半仙说,「他说他不求药,就是找人。反正问完,人就往医院这条街来了。」

    陆远心里一动,没再往下问。

    陆远没接话。等徐半仙走远了,他才慢慢把抽屉合上。

    戴眼镜的。白净书生。虎口有茧。

    城南巷子比老蔫还熟的那个人。

    他不打听药王阁的货,专打听药王阁的新主人——他是来找人的。找的,还是那个守着柜的人。

    小李端着杯子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陆师傅,那人您认识?」

    「不认识。」

    「那您怎么一听就上心了?」

    陆远想了想,说:「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谁?」

    「一个等我的人。」

    小李看了看他,没再问,端着杯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人要是真来找您,您别一个人见。叫上我,我给您放哨。」

    陆远笑了:「你放哨?人家还没进大门,你先把徐叔喊来了。」

    「那正好。」小李一本正经,「徐叔嗓门大,一嗓子能喊醒全城南。」

    「快干活吧。」陆远摆摆手,把她轰回窗口。

    晚上,药房落了锁。陆远坐在值班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披了件外套,进了药房,拉开最下层抽屉,手指顺着侧板,摸到那道刻痕。

    痕还是温的。

    他把沉水香拿出来,搁在抽屉边上。香是凉的,刻痕是温的。一凉一温挨在一起,像是两个老伙计,隔着二十年,终于打了个照面。

    他蹲在柜前,想赵老跑的话,想徐半仙的话,想张德厚的话。

    货到,柜归。人,也归。

    可那个「人」,到底在哪儿?是死是活,是人是影,没有人说得清。他留了一道痕在柜里,又留了一道痕在货上——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等的那个「门开」,到底还差什么?

    他想给张德厚打个电话问问,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深更半夜,师父年纪大了,吵醒他做什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手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陆远拿起来一看,号码陌生,只有四个字:

    「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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