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规矩,管房的上锁,看门的不管房。」关老头说,「那三间锁了二十年,钥匙在谁手里谁清楚。我一个看门的过去敲门,算怎么回事。」
堂屋那头,张德厚出来了,肩上搭着一条旧布。
「去看。」
三间屋,一扇大木门,门上一把铜锁。
老样式,锁梁粗。
铜色却亮,跟门板上的旧漆不合。张德厚拿手背在锁身上蹭了一下。
「铜新,门老。挂上去得有阵子了。」
陆远蹲下看锁孔。
锁孔外头一圈油亮。不是陈年积的脏亮——新抹的。他伸指头一碰,指腹上沾了一点黑油,滑的。
「张伯,锁上过油。」
张德厚蹲下来,也抹了一下,把指头凑近鼻子。
「缝纫机油。」他说,「不稀不厚,耐放。上油的人懂门——锁二十年没转过,硬插钥匙,非别断不可。先上油,是怕钥匙插进去转不动。」
「那就是说,钥匙插进去过。」
「插过。」张德厚说,「且还打算再插。」
陆远看门底那条缝。
缝很窄,底下压着一根细竹片。
他抽出来。
竹片两指宽,削得平,边上打了孔,孔里系过线。片上刻着两个字。
「拾壹。」
张德厚把竹片接过去,指头在刻痕上摸了一遍。
「刻的。」他说,「收刀的时候往下顿了一下,这是行里的手。器物房的牌,一样东西一个号,号刻在牌上,牌挂在架子上。」
「拾壹号,账上是什么。」
「账上一年做十只袋子,做十只记十只。」张德厚说,「第十一只,是自己的料、自己的工,没进账,也没上架。」
陆远把竹牌翻过来看。背面磨得光溜。
「牌子该挂架子,他挂门上。」他说,「他来过,摸到门了。」
「进了。」张德厚说,「不进,锁孔上的油是谁上的。」
陆远把竹牌搁在掌心,掂了一下。轻得很。
堂屋里,裴先生正对着摊开的账页。
陆远把锁上的油、门底的竹牌,一样一样说给他听。
裴先生听完,只问一句。
「锁孔朝哪边。」
「朝外。」
「朝外,是给外头人看的。」裴先生说,「行里的锁,孔朝里——家里的锁,才朝外。这扇门上的锁,挂的是外头的法子。」
「那这把锁,不是行里的锁。」
「行里的钥匙,都在账上。」裴先生说,「我数过。谁收的、谁领的,散的那天一把一把点过,不多不少。这扇门的钥匙,账上没有。」
陆远站着,心一层一层往下沉。
「有人在器物房门外头,换了一把行里没有的锁。」
「换锁不为锁门。」张德厚说,「是为让行里那几把钥匙,插不进去。」
陆远把竹牌的孔举到眼前。
孔里还留着一小截线头,麻的,搓得紧,颜色发深——和账页上订纸用的一样。
回药房当值,陆远把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散的那天,器物房的钥匙交回来过。账上一笔一笔:几把、谁收的、几时封的匣,写得清楚。一把不少。
可那把锁,行里没有。
那把钥匙,行里也没有。
他想起匣底那把扁柄铜钥匙——柳先生交尺那天搁在尺上,没入账。
行里有条规矩:收东西不收看门的钥匙,收了,就得替人看门。
那把钥匙,后来开了水边那家的新锁。一扇门一把,照锁配的。
那器物房这把锁,是照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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