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出来的。」
老赵在墙边听得直摇头。
「你们这一行,比我们管账还细。」
「药管的是人的命。」陆远说,「账管的是钱。钱错了能补,命错了补不上。」
清到最下一层,只剩下最里头那只抽屉。
那只抽屉平时不用。拉手是铜的,磨得发亮,抽屉底板比别的厚,推的时候有点涩。
陆远把它整个抽出来,搁在地上。
抽屉里没有药。
有一截木头。
杉木的,三寸二分长,两指来宽,一头的口是新削的,木茬还白。另一头磨圆了,磨得发亮。
小李凑过来看。
「这是谁的。」
陆远没答。他把那截木头拿在手里,翻过来看底面。
底面有一道刻痕。
刻的,不是划的。刻得浅,起笔重,往下走了一半,收笔没落。
半个「木」字。
陆远的手停在半空。
张德厚是晌午到的。他进门没坐,先看陆远手里那截木头。
看了很久,他伸手接过去,用指头在那半个字上摸了一遍。
「他刻的。」
「您认得这半个字。」
「账页底下那半张,跟他拼得起来。」张德厚说,「一格半边,格里只剩左边一个木。这一笔,跟那一笔一个手劲。」
「这是垫柜脚的。」
「是。」张德厚把木头立起来,比了比高度,「三寸二分。东墙根那口柜,垫盒取走以后,柜脚离地一线——差不多就是这么高。」
「他把垫子送回来了。」
「他取的,他垫回来。」张德厚说,「垫上,柜就站直了。」
陆远拿着那截木头走到东墙根。
他蹲下去,把木头搁在东边那只柜脚底下。木头一进去,柜脚正好落稳,四只脚一齐着地,柜身不晃了。
「严丝合缝。」他说。
「严丝合缝。」张德厚说。
陆远把木头又抽了出来。
「你怎么又抽了。」老赵在后头看得糊涂。
「垫上,柜就站直了。」陆远说,「站直了,好抬。」
老赵愣了一下。
「你这是不打算让挪了。」
「挪。」陆远把木头握在手里,「但不是今天。也不是他们抬。」
「谁抬。」
「行里的人抬。六个人,报数,原路进原路出。」
「什么行里的人。」老赵有点急,「这是医院的柜,医院的东西,得医院的人抬。」
「柜是医院的。」陆远说,「柜里那一格一格的规矩,是行里的。抬起来一晃,掉的不只是药。」
老赵看着他,最后把皮尺一卷,塞回肩上。
「我打个电话。」
电话打完,他回来,脸色不好看,可话软了。
「周副主任说,暂缓。先清点,清单做齐了再报。」
「谢了。」
「你别谢我。」老赵指了指柜子,「你这口柜,比人还难伺候。」
临走的时候,老赵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
「对了。前天有人到科里来问过这口柜的尺寸,说是要照着做一只。」
「什么人。」
「不知道。电话里问的。问三尺几、几成新、抽屉几只。」老赵说,「昨儿又来一个,说新柜做好了,跟这口配一对。」
陆远握着那截木头,指头收了一下。
「配一对。」
「就这么说的。」老赵把木箱抬起来,「我当时还纳闷,柜子配什么对。」
人走了以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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