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去查。翻遍黄浦江的监控,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棵树,星耀吃定了。”
……
狂暴的琴音穿透了主卧的隔音门。
微霜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温润的黑胡桃木地板上,轻轻拧开了卧室的铜制把手。
门缝拉开一条线。
走廊的感应夜灯亮起暖黄色的微光。
弄影从对面的次卧探出头。小女孩还穿着那条水蓝色的真皮睡裙,揉着惺忪的眼睛。
晚晴推开书房的门。她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鼻梁上架着眼镜,眼神中没有被打扰的烦躁,只有探究的清明。
知春打着哈欠,牵着还在梦游状态的初月,从小卧室里走了出来。
五个小女孩在走廊交汇。
没有人说话。那股海啸般的琴音,已经震慑住了她们所有的感官。
微霜带头。五个人排成一列,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与走廊的交界处。
月光穿透落地窗。
客厅中央,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在与一台黑色的施坦威搏斗。
苏晏之的十指快得只剩下虚影。
《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进入最后的华彩段落。
一连串毁灭性的和弦砸下。琴槌重重击打在钢弦上。
晚晴推了推镜片。
“指尖触键速度达到每秒十二点五次。击弦力度峰值超过六十牛顿。共鸣板的振动频率达到了声学极值。”晚晴压低声音,“这超出了人类未经十年以上肌肉记忆训练的生理极限。”
弄影没有听晚晴的分析。
她赤着脚,站在原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
她的跟腱拉紧,足弓隆起。这是舞者对顶级节奏最原始的生理共鸣。
狂暴的乐曲在两个最高音的和弦中,戛然而止。
余音在巨大的共鸣箱里回荡,渐渐消散。
客厅陷入死寂。
苏晏之的双手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一场淋漓尽致的发泄。
他没有睁眼。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身后微弱的呼吸声。
五道呼吸。轻浅,急促。
苏晏之放下双手。
他没有转身。指尖再次抚上黑白琴键。
这一次,触键的力度变得极轻、极柔。
手腕下沉,指腹在象牙表面温柔地推拉。
“叮……”
一个清脆、空灵的单音,在夜色中荡漾开来。
不再是暴风骤雨。
旋律化作了一泓春日的清泉。水流拂过河床的卵石,带起几片掉落的樱花花瓣。
《致爱丽丝》。
这是一首烂大街的钢琴小品。每一个初学钢琴的孩童都会弹奏。
但在“殿堂级大师”的指尖下,它褪去了所有的匠气。
踏板的深度被控制在毫米级别。延音恰到好处。每一个休止符都充满了欲说还休的留白。
微霜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听不懂乐理,也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她只觉得,这声音像极了妈妈以前哄她睡觉时,哼唱的摇篮曲。温柔,安全,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全部洗刷干净。
知春不打哈欠了。她靠在墙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
初月彻底清醒过来。她松开知春的手,迈开小短腿,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小女孩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弹琴的背影走去。
琴音收尾。
最后一个音符在低音区轻轻点下,像是一声温柔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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