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车夫,一份留底。车夫们看到有郑魁的军印和运字牌背书,才陆续卸车。苏晚棠在旁边看完,只说了一句:“你现在欠的不只是钱,是一堆将来会来找你的纸。“
“所以纸不能乱开。“
卸到第三十辆时,一名民夫发现路边草丛里有被踩烂的白色粉末。郑魁捻起闻了闻,是石灰。陆衡沿着痕迹走出几十步,看到几块石头上也被抹了极淡的白点,正好一路指向西道起火的方向。显然有人提前做了路标,给假传令的人指路。更诡异的是,这种石灰标记和军中夜间辎重队常用的标记很像。
郑魁脸色越来越沉。他原以为只是崔家买通几个车夫,现在却发现对方熟悉军队如何在夜里认路、如何改道、如何让一支车队相信一条假命令。陆衡把那几块带白点的石头留下,却没让消息传开。内鬼若知道他们已经察觉,只会藏得更深。
陆衡又让周押手把六十多辆大车分成“立即回程“和“待修“两组。能走的车卸完就走,不许在荒地等下一道命令;坏车只留下必要车夫。这样做让周押手很不安,他习惯整队来、整队走。可陆衡知道,大车全停在一个地方就是最醒目的目标。不到半个时辰,原本绵延半里的车队便散掉大半,只剩粮堆和忙碌的人。远处若有探子再看,只会以为这里是一处临时歇脚地,而不是两千石主粮正在换手的节点。
这一夜,陆衡第一次真正把“大车到城“改成了“大车只到该到的地方“。
这条新规矩当天就被写到转运木牌最下方。陆衡没有要求所有人理解缘由,只要求队头能照做。乱局里,能被重复执行的简单办法,往往比一套漂亮却没人记得住的章程更有用。
“不是少。“
队头脸色发白。
“有二十车粮袋上的青河仓封绳,全被人换过。“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