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按着脖子硬灌下一壶凉水。
他做了这么多年官,虽没见过真的御赐金牌。
可这牌子上的工艺,这明黄织金绦带,这五爪金龙的规格,没有一件是寻常工匠能仿出来的。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猛抬头,声音发虚,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你到底是何人?”
还没等周教谕回答,马翠花从旁边蹿了出来,一把拽住宋县令的袖子,压低嗓子。
“舅姥爷,您别被他唬住,这老东西就是个桃花村的教书匠,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老学究,屁都不是,这金牌肯定是假的!”
宋县令迟疑了,他低头翻来覆去看牌子,怎么看也不像假的。
“你……你确定?”
马翠花眼神恍惚,她确定个锤子。
她纯纯是不想轻易放过林砚,只能编瞎话。
但她也有根据。
“您想啊,他要是帝师,能穿成这样,能跑得跟野狗似的跑来?”
宋县令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有点发麻。
这牌子确实不像是假的。
“舅姥爷,您再想想,帝师大人的徒孙,连五两银子都没有?”
“再者说,帝师大人何等尊贵,出行怎么可能没有仆从侍候?”
宋县令抬起头查看,果然周教谕身边没有一个仆人。
随从是两个农夫打扮的少年。
马氏的话像一瓢冷水,把他刚冒出来的那点恐惧全浇灭了。
他又低头看看周教谕的打扮,白发散乱,衣衫破烂,鞋上满是泥,像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他越想越觉得马氏说得对,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差点被一块假牌子唬住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冷又干。
他猛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老头,你好大的胆子,这令牌上的规格,是当今天子专用,你一个穷酸腐儒,也配拿这个,我看你是真活腻了,竟敢伪造天子令牌!”
堂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教谕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又去摸自己身上,摸遍衣袖和腰间,只剩这一块令牌,再没别的。
他抬头正要说话,宋县令已经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来人,把这个伪造天子令牌的老东西给本官拿下,本官要亲自押解到知府衙门,伪造天子令牌,罪同谋逆,按律当斩!”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刘夫子一愣,紧接着跪地高呼,“大人,冤枉啊,他真的是周教谕大人,我是他的学生,我可以作证,我可以作证啊!”
林山拉着暴怒的林河猛地跪地,“大人,冤枉啊,这位老先生真的是周教谕大人,您万不可对他动粗!”
林万奎扑通一声跪下去,跪着往前挪了两步,额头砸在青砖地上咚咚直响,声音都哑了。
“青天大老爷明鉴,这位真的是周教谕,是帝师他老人家,下民亲眼在周府门前见过他,求大老爷开恩,求大老爷明察!”
他身后几个林氏长辈也跟着跪下,一个白发老汉颤巍巍地磕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大人,老朽愿拿全家性命作保,此人真是帝师,绝非伪造令牌啊,大人!”
一个年轻后生也跪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大老爷,周先生是好人,您不能冤枉他啊!”
几个妇人跪在地上,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哭成一片。
王婶子跪在最前面,嗓子都劈了,“大老爷,令牌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求您明察啊!”
孙寡妇把怀里的孩子往旁边一塞,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