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摸出那只空瓷瓶,往桌上一搁,“就是这个,抹脸的膏子,好用得很。咱们府城那些铺子里卖的都赶不上它,附近几家夫人小姐都抢疯了。”
沈山长看着瓷瓶,有点眼熟,下意识的拿起瓷瓶,翻来覆去看了看。
瓶子很小,白底青花,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玉容膏”三个字。
他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极淡的清香,很舒服。
他把盖子拧回去,问:“在哪买的?”
周氏还没开口,沈玉在旁边放下筷子,道:“是林砚做的。”
听到这个名字,沈山长的手一顿,慢慢把瓷瓶搁回桌上,看向沈玉:“谁做的?”
沈玉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林砚,就是那个来考白鹿书院的林砚,这膏子是他自己配的。”
沈山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语气压得很低,“又是他。”
沈玉问道:“爹,这东西好用,你让娘说,是不是真的?”
沈山长没看周氏,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一个读书人,不务正业,今天做面霜,明天是不是还要做胭脂?后天是不是还要卖绣花针?”
沈玉气的质问,“他也是被逼的,李善堂封了他的摊子,他没了进项,他做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凑捐礼。”
沈敬亭吹胡子瞪眼,“捐礼凑不上,就不该来,白鹿书院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商贾集市。”
他停了停,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我告诉你,沈玉,他林砚这辈子,别想进白鹿书院的门。”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书办应声进来。
沈山长瞪着沈玉,一字一句道:“传我的话,今年入学考试,提前到明日,所有持荐书的,明日一早到考场,考题,重新出,要难。”
书办应声去了。
沈玉站起来,“爹,你讲不讲理?”
沈山长道:“我不讲理?我这就是讲理,他若真有才学,再难的题也能考出来,他若考不出来,那就证明我没看错他。”
说完,他一甩袖子,进了里屋。
沈玉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周氏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你爹就这个脾气,你越跟他顶,他越来劲。”
沈玉委屈的直掉泪,“那也不能这样,他分明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转身跑出了后堂。
她要她去给林砚报信。
夜里,沈玉找到客栈。
此刻。
林砚正在灯下调配新的一锅面霜,桌上堆着猪油、蜂蜡、草药粉,满屋子药香混着油香。
沈玉推门进来,看见那满桌的东西,先是一愣,然后道:“你还做?”
林砚头也没抬,“明天那些丫鬟还要来,不多做些,不够卖。”
沈玉心事重重的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的瓷瓶。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爹把考试提前了,明天就考。”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明天?”
沈玉点头,“他还说,要出难题。”
林砚把瓷瓶放下,拿布擦了擦手,坐在沈玉对面,道:“知道了。”
沈玉见林砚淡定的不像话,问:“你不怕?”
林砚笑了笑,“怕什么?难,大家都难,又不是我一个人。”
沈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不一样,她道:“我爹他……就是嘴硬,你要是真考得好,他没话说。”
林砚笑了笑,“那就考吧。”
沈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你那面霜,明天我让娘再找几个人来买,你多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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