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下一个马金堂。
“程文谦说,
“传话让他闭嘴,是不想让他学马金堂——乱说话,把命说没了。你听懂了吗?
“沈满仓心里那本账,飞快地翻了一页。程文谦在暗示:杀马金堂的人,不是去灭口的,是去
“点醒
“孙耀祖的——让他闭嘴保命。这跟他之前的推断,方向相反。可程文谦说这话的时候,窥账之眼没有示警——他说的是真话。那
“老猫
“杀马金堂,到底为什么?沈满仓压下疑惑,点头:“程先生指点得是。沈某先前只想着灭口,倒没想过'保'字。受教了。
“
“不用受教。
“程文谦说,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个肯动脑子的人。肯动脑子的人,华北区用得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幕里的乌市街巷,声音低下来:“沈先生,实话说——我这次下来,除了验你,还有一件事。
“
“程先生请讲。
“
“华北区怀疑,
“程文谦转过身,目光锐利,
“津门站内部,有内鬼。
“沈满仓心里一沉。他面上不动声色:“津门站的内鬼?程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
“从账上说。
“程文谦说,
“去年冬天,津门站三次行动,三次扑空——三浦洋行的军火、码头的那批棉纱、还有一次绑票营救。三次,都像是有人提前给日本人递了信。华北区查了半年,查来查去,线索都指向——账房。
“
“账房?
“
“津门站的账,一直是秦朗亲自管。可去年冬天,秦朗病了两个月,账目托给了一个人代管。
“程文谦盯着他,
“那个人,沈先生应该认识。
“沈满仓心头一跳。秦朗去年冬天确实病过一场,账目是托给——书场的苏玉簪代管的。
“苏玉簪。
“他低声说。
“苏玉簪。
“程文谦点头,
“我查过了,她去年冬天,替秦朗管过两个月的站内账目。而那三个月,津门站三次行动,三次扑空。
“窗外雨声渐密。沈满仓垂着眼,心里飞快地拨算——苏玉簪是军统电讯员,跟秦朗是生死之交,秦朗信她,才把账托给她。她要是内鬼,军统天津站早就没了。可程文谦偏偏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她。
“程先生,
“沈满仓抬起头,
“沈某斗胆问一句——这怀疑,是华北区查出来的,还是——有人递上去的?
“程文谦的目光微微一凝:“你什么意思?
“
“没什么意思。
“沈满仓笑了笑,
“沈某只是觉得,去年冬天的账,如今才翻出来——中间隔了快一年,这账翻得,有些时候了。
“程文谦没接话。他重新戴上礼帽,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先生,我明天还来。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明天告诉我,你觉得津门站的内鬼,是谁。
“门关上了。秦朗留在屋里,脸色有些难看:“他怀疑玉簪。
“
“我知道。
“沈满仓说,
“可他为什么偏偏怀疑玉簪?去年冬天的账,他查了半年,今天才告诉你——这账,查得太巧了。
“秦朗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玉簪的事,我信她。可程文谦是华北区派来的,他的话,我不能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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