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谦就无从下手。
“秦朗想了想:“二顺的老家,在静海乡下。我让韩二刀跑一趟。
“
“别让韩二刀去。
“沈满仓说,
“韩二刀太显眼。让于三娘的人去——他们跑码头跑惯了,寻人有一手。
“秦朗点点头:“行。你安排。
“两人又对了几句,秦朗忽然压低声音:“满仓,还有一件事——程文谦昨儿去了伪警察局,见了周德昌。
“沈满仓心里一紧:“周德昌?他见周德昌做什么?
“
“周德昌派人递了话,
“秦朗说,
“说华北区的程先生,想调沈满仓在伪署的旧档案——平账案、黑账案,那些卷宗,他都想看。
“沈满仓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瞬。平账案、黑账案——那是他在伪警察局发家的旧账。那些卷宗里,记着他怎么替周德昌平账、怎么查出李福之死、怎么把黑账递到军统手里。
“程文谦要调我的旧档,
“沈满仓低声说,
“他是在查我——查我在伪署的底细,查我跟周德昌的关系。
“
“他为什么查你?
“
“他信不过我。
“沈满仓说,
“他是督导专员,职责是验人。验人,就要查底。我要是经不起查——他回去报'不可用,则除',我就完了。
“秦朗沉默了片刻:“要不要我托人,把伪署的卷宗压一压?
“
“压不住。
“沈满仓说,
“周德昌那个人,您也知道——贪财怕事,两头讨好。程文谦给他好处,他就会把卷宗递出去。与其压,不如——改。
“
“改?
“
“卷宗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满仓说,
“程文谦要查的,无非是'沈满仓在伪署,到底做过什么'。那就让他查到一个'清清白白、只懂算账'的账房——他查到的,都是我让他看到的。
“秦朗看着他:“你有把握?
“
“账房先生,
“沈满仓笑了,
“最拿手的,就是改账。
“两人谈完,已是入夜。沈满仓走出乌市茶楼,钱串子迎上来,压低声音:“程文谦那边,又出新动静了——他今儿下午,让客栈伙计传话,说明天想再见你一面。
“
“见我?
“
“是。
“钱串子说,
“他说——'调度簿上那行铅笔字,我认出来了。想请沈先生来参详参详。'
“沈满仓的脚步,微微一顿。铅笔字——他故意留的钩子,程文谦竟然真的认出来了?
“他认出了什么?
“沈满仓问。
“传话的伙计没说。
“钱串子说,
“只说明天上午,聚英客栈,老地方。
“沈满仓站在夜色里,望着聚英客栈的方向,心里那本账,又翻开一页。程文谦认出了铅笔字——那行字,他当时只说
“磨淡了、看不清
“,程文谦却说
“认出来了
“。要么,程文谦真是好眼力,对着灯熬了几夜,认出了那行淡字;要么——他根本没认出什么字,是在诈他。
“有意思。
“沈满仓低声说,
“他诈我,我就让他诈。他说明天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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