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着,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巷口追打一只瘸腿的野猫,其中一个抢到野猫后,直接拧断了它的脖子,用嘴对着猫脖子吸起了血。其余孩子围上去抢,打成一团,最终被一个稍大的孩子一口咬在另一个的耳朵上,半只耳朵血淋淋地掉在地上。
没人管。
大人们或是缩在门洞里,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街道;或是三五成群蹲在墙根下,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盯着每一个过往的生人,眼中只有饥饿和警惕。
一个妇人从门洞里冲出来,从孩子嘴里抢过那只死猫,一脚将孩子踹翻在地,转身跑回屋里,关上门,里面很快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咀嚼声。
李十一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涌上来的情绪,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
这里的百姓,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们是被恐惧和饥饿折磨到极致的动物。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出卖。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安民厅拉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街上的百姓“轰”地一下散开,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纷纷钻进巷子,关紧门窗。几个刚才还在打闹的孩子也一哄而散,眨眼间消失在黑暗里。
李十一飞快地闪身躲进一条窄巷,背贴着墙壁,从巷口探出小半张脸。
街道尽头,走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一身黑色短褐,腰带上挂着一串铜环,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手里拽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端拴着一个人。
那人已经不能算“走”了,他是被拖着的。
他的两条腿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脚趾已经磨没了,露出森白的骨头。嘴巴被一根麻绳勒住,发出“呜呜”的闷叫。
壮汉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儿,怀里抱着一本发黄的册子,笑嘻嘻地念叨着:“卢老三,东巷卢家,上上月的‘恶念捐’欠到如今,连本带利一共折‘活人账’一个。诸位邻居都看好了,欠债不还,就是这个下场。”
那叫卢老三的人还在挣扎,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裂,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瘦高个儿走上前,用毛笔在卢老三脸上画了个圈,然后对壮汉点点头。
壮汉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尖刀。
“别担心,不疼,就一下。”
刀光一闪。
卢老三的脑袋滚落在地,停在了巷口,正好面对着李十一藏身的方向。
那颗脑袋上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被麻绳勒成一条扭曲的弧线,脸上的圈被血浸透,像是盖了一个血红的印章。
李十一屏住了呼吸。
壮汉把尸体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粮食。瘦高个儿走上前,捡起那颗人头,提在手里,嘴里还在抱怨:“这月‘邪祟税’还差三颗人头,还差三颗……”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安民厅的方向。
街道空无一人,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两道暗红色的血痕还在,一直延伸到巷口。
李十一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刚准备转身,忽然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哟,新来的?”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李十一没有动。
他慢慢转过身。
巷子里,走出一个老头。
老头约莫五六十岁,佝偻着背,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他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竹杖,杖头上挂着一串小小的铜铃铛。
“别怕,别怕。”老头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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