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如此,才更显混沌之秘、域外之玄、大道之无涯。
若是凶煞浩劫,尚可抵挡、可肃清、可磨灭、可根除;若是乱世乱象,可制衡、可平复、可归衡、可归元。
可这般无声无息、无善无恶、无动无静、无生无灭的虚无映照,无招可破、无术可挡、无道可制、无理可衡。
它是道的鸿沟,是界的天堑,是此方圆满天地永远无法仅凭自衡、自圆、自足、自恒,便能彻底消解的域外隐秘。
道者眸光微凝,亘古不变的道心深处,没有波澜、没有忌惮、没有躁动,唯有更深沉、更悠远、更通透的了然。
他不主动触碰、不刻意探寻、不强行破壁、不妄自求索。
太平未老,圆满未固,万灵未安至极致,文脉未传至永恒,此方天地的稳态底蕴,尚且不足以支撑无垠开拓、不足以承载混沌天机、不足以接纳域外道则。
守,是当下唯一道;稳,是万古第一步;衍,是未来唯一途。
一念既定,天心更寂,道韵更沉,诸天稳态,愈发坚固。
虚空万域之中,此前四散入世的万千修士,已然尽数扎根山河、融入烟火、归于寻常,在各自的方寸天地之间,践行太平守真的终极道途。
群山深处,无数避世万古的隐修,不再独居古洞、不闭关虚空、不隔绝凡尘。他们行走青山、坐卧云雾、聆听山风、观照草木,以山野为道场,以自然为法理,以安宁为修行。
旧世隐修,闭关是为避乱、离尘是为求真、独居是为避妄;
新世隐修,入世是为守真、观物是为悟道、寻常是为永恒。
一名闭关八十万载、曾登临诸天绝顶的隐世至尊,此刻静坐青峰之巅,身无仙袍华饰、手无法宝神器、身无道辉璀璨,只是身着粗布麻衣,静看云卷云舒、闲观草木枯荣。
八十万载修行,他争过机缘、夺过造化、战过强敌、破过天道、抗过浩劫、超脱过轮回。一生杀伐满身、执念满心、沧桑满眼,登顶之后只剩无尽孤寂、无尽迷茫、无尽虚妄。纵使寿元万古、战力无双、威震诸天,依旧夜夜心神惶惶,深知道果终朽、繁华终散、永恒终妄。
可今日,他静坐青山,无风自动、无念自宁、无修自进、无悟自通。
看着万古长青的草木,他悟透「生有其根,无需强求」;
看着悠然舒展的流云,他悟透「动有其度,无需躁动」;
看着恒久温润的山风,他悟透「衡有其本,无需偏执」;
看着静定巍峨的青山,他悟透「守有其真,无需争渡」。
他缓缓抬手,散去周身残留的至尊道威、磨灭毕生积淀的杀伐道韵、消尽万古登顶的执念道心。一身无上修为尽数内敛归一,不再外露半分神威,彻底化作寻常山野道人。
他轻声自语,道音落于青山云海,融入山川道韵,化作万古恒言:
“昔日至尊,以力尊世,故而孤高;今日守真,以道安身,故而平凡。”
“乱世登顶,是无奈之争;太平守常,是终极之圆。”
一语落地,道果彻底无瑕,道心彻底归宁,道行彻底永恒。八十万载求索不得的真常,终在寻常烟火、山野安然之中,圆满归真。
江海之畔,无数水系修士、御海大能、水族圣尊,尽数归于水域、安守沧波、顺合水道。
昔日控水大能,一生与浪争衡、与水争势、与洪争命、与涝争安,以术法镇江海、以神通止水患、以法力平浊浪,岁岁操劳、时时紧绷,终究只能治标不治本。天道残缺、水道失衡、水土紊乱,纵使无上神通,也难抵万古时序偏差、天地法理漏洞。
如今水道归衡、水土归真、川流归稳、江海归宁。
江海不再有滔天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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