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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溯道舟的衡帆,在浊海绵延不息的暗流里徐徐推送,舟身裹着敛息隐匿的衡纹,化作永夜之中一点极淡、几乎要融进黑暗里的银痕。自离开浊渊巢源算起,已是第四日航行。
浊海从来不是一片均匀死寂的汪洋。离开渊底核心区域之后,周遭虚空环境缓缓变化。先前渊底被主链衡光持续涤荡,浊息尚且温顺,越往诸天边界方向上浮、穿行,沿途散落的浊雾团便渐渐多了起来。这些浊团没有渊底三头浊主统领,只是无主浊力经年汇聚而成,没有成型灵智,不懂得排布战法、联动袭杀,仅仅顺着暗流漫无目的地漂荡。体量大小参差不齐,小的不过丈许,如同悬浮在黑暗里的一团灰烟;大的绵延数十里,雾层厚重,内里浊力缠绕,一旦被卷入其中,舟身隐匿纹路会被浊雾持续磨蚀,舱内之人也会被弥散的浊念侵扰心神。
前舱舵台,两名值守修士一刻不敢松懈。
一块悬浮的虚空观测阵图横亘舵台正中,淡银纹路流转不息,向外铺展出数十里范围的空域图景。但凡前方出现浊雾、虚空碎岩或是湍急暗流,阵图之上便会浮现出灰蒙蒙的警示光斑。舵手修士指尖轻捻衡印,一点点微调玉舵,缓缓偏转道舟航向,贴着浊团的边缘绕行。
“左前方三十里,大型浊雾集群,暗流裹挟,漂移速度偏快,预估半个时辰之后会横切我们既定航线。” 观测修士目光凝在阵图之上,低声通报。
掌舵修士微微颔首,指尖落在玉舵刻纹之间:“收到,调整航道,向南侧偏移七里,借那片虚空碎岩带的暗流间隙穿行,避开雾团主体。通知主舱,全员稍加戒备,浊雾外缘浊念弥散,不要随意散出神识探查。”
讯息顺着衡脉传入主舱。
舱内原本或是静坐调息、或是翻阅玉简的众人闻声,齐齐收敛外放的道韵。墨渊正靠着舱壁闭目养伤,涤浊道韵在经脉之内缓慢循环,听见警示讯息,只是睫毛微颤,没有起身。他清楚,这类零散浊团构不成致命威胁,无需他强行调动力量,徒增伤势负担。
林修与苏清遥并肩立在舷窗一侧,隔着一层温润的衡光护罩,望向外面沉沉黑暗之中缓缓漂浮而来的大片灰雾。浊雾翻滚涌动,隐隐透出阴冷死寂的气息,无数细碎浊粒在雾内盘旋碰撞。
“这些游离浊团,便是浊流持续扩散的证明。” 苏清遥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观测阵图投出来的雾团轮廓上,“哪怕断了浊渊巢源这个分流据点,域外本源浊流依旧在不断渗透这片浊海,源源不断滋生这类无主浊雾。只要通道那头的源头不灭,浊海便永远不会真正清净。”
林修缓缓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只寄希望于拔除一处一处的据点。清扫据点,是止血;追溯本源,才是除根。只是眼下,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底气踏入那片深空。”
说话之间,衡溯道舟已经悄然驶入碎岩间隙。一块块大小不一、表面布满黑色浊蚀痕迹的虚空岩块静静悬浮,岩身古老厚重,不知在浊海之中漂流了多少岁月。道舟穿行在岩缝之间,衡帆收敛大半光华,依靠舟底的暗流引纹借力滑行,悄无声息,避开了浊雾集群席卷的范围。
待阵图之上代表浊雾的大片灰斑缓缓向后退去,警报标记淡去,舱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舒缓。
几日航程,便是在这样一次次绕行、规避、持续观测之中度过。众人形成了稳定的轮值节律。舵台值守分为两班,日夜交替,永不停歇;余下之人,一半静心调息养伤,打磨道基,消化浊渊决战之中的体悟;另一半整理、誊抄此战所有卷宗玉简,核对数据,补全之前复盘时记下的疏漏细节。
墨渊大多数时候都在静坐养伤。
涤浊道韵如同一条温缓银溪,日复一日冲刷经脉深处残留的浊寒淤痕,一点点缝合被浊核冲击震裂的脉络。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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