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浊主的浊力形态略有差别;记载先民开辟多条虚空航道,往来于诸天与域外墟境之间,采集衡材、布下观测阵。零散的片段,一点点拼凑出当年衡道古城鼎盛之时的光景。
那时候先民并非被动死守。他们主动深入浊海,丈量虚空,测绘浊流走向,尝试推演浊流生发的根源,甚至曾经多次派遣队伍,向着浊流更深处远航。
读到这一段,林修目光微凝。
“也就是说,先民,曾经不止一次靠近过浊流本源所在的深空?”
晏和缓缓点头,眉头却拧起:“文字只说‘遣舟溯浊,探其源起’,却没有记下探源队伍最后的归讯。后面的铭文,语气陡然转沉,不再写远航的谋划,开始反复提及‘衡墟’二字。”
光幕之上,古字流转,“衡墟” 一词反复出现,伴随的还有几句断续的短句:
【源浊无尽,不可硬撼】
【筑城为滞,终有竭时】
【择衡墟以藏薪,留道脉以待后觉】
“藏薪,待后觉……” 苏清遥低声复述这一句,指尖轻轻摩挲玉案边缘,“薪,是衡道传承、火种的意思。先民知道正面阻挡浊流终有耗尽的一天,所以没有选择全军死战,而是寻了一处独立虚空墟境,把一部分传承、储备、观测所得的线索安置在那里,留下火种,等候后世有缘能够读懂他们道文之人。”
这和之前众人的猜想慢慢重合,却又多出一层新的分量。他们不是单纯避祸逃亡,而是主动留下后手。
考据继续推进,时间一点点流逝,谷地之外衡峰的衡光缓缓偏移,从晨间的亮白转为午后温润的浅银。其余拓片、断简依次被铺开解读,越来越多碎片化的信息浮现出来。
先民曾经尝试过封印浊流通道,可浊流本源生生不息,封印只能维持一段漫长岁月,终会被浊力慢慢侵蚀崩解;他们试过以衡道法则去消融浊力,发现二者是天然相悖的道则,消融的速度永远追不上浊流自我衍生的速度。
读到这里,殿内一片安静。
如今诸天修士所想的道路,加固防线、定点清剿、尝试远征溯源,原来远古先民,全都一一试过。
“那衡墟究竟在何处?” 一名年轻考据修士忍不住开口发问,“残卷之中,有没有记下坐标?”
晏和摇头,继续翻检匣底那些破损最严重的帛书残片。好几片帛书朽烂大半,只剩下边角零星字迹,一连几片,都找不到墟境的定位讯息。就在众人以为这条线索到此中断之时,晏和拿起最后一片蜷缩的帛书残片,衡光鉴仔细映照之下,帛书内侧,藏着一层隐纹,只有在特定衡光角度之下才会显现。
隐纹不是文字,是一幅极简的虚空星图。
星图之上,只有寥寥十余枚光点,代表特殊的星核与虚空地标,星图中央,一个圆圈标记,旁边附着一串先民古字。
晏和屏住气息,反复比对字根,许久之后,缓缓出声:“找到了,这便是衡墟的锚点记载。这串古字,记录的是一套虚空偏移坐标。”
光幕之上,星图被完整拓印放大。
光点稀疏,没有浊海之内常见的虚空碎岩、浊雾集群标记,标注的地标,全是浊海深处极其罕见、万年才会稳定成型一次的衡息星核。也就是说,想要抵达衡墟,不能依靠寻常航道,必须循着这几枚特殊星核的方位,一路穿过浊海深处最荒寂、浊流狂暴的无人空域。
“坐标记下了。” 苏清遥立刻取出专用的锁秘玉简,将星图、坐标参数完整录入,“但是有一处隐患,星图没有标注沿途的浊流险域,先民留下的时候,这片空域的浊流节律,和现在相隔无数岁月,虚空漂移、浊流扩散,地标周遭环境,大概率已经大变。直接按照坐标贸然远航,凶险极高。”
林修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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