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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秦岭深处,那个破旧得快要倒塌的山神庙。
风雪夜,十六岁的林枫蜷缩在神像后,发着高烧,意识模糊。他记得自己是被赶出来的——从那个所谓的“家”里。因为继母说他偷了钱,父亲用皮带抽了他一顿,让他滚。
他迷迷糊糊走了三天,不知怎么进了山,最后倒在山神庙里。
是师父救了他。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花白、眼神却清亮得像山泉的老道士,用一碗热汤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林枫。”
“林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名字不好,但又好。不好在于易遭人妒,好在于——若能挺过摧折,必成参天大树。”
后来,师父收他为徒,传他医术。
不是学校课本里那些系统知识,而是山野间最朴素的智慧:哪种草药能止血,哪种树皮能退烧,哪种虫子咬伤要用什么敷。师父说,医道不在典籍里,在天地间。
三年时间,林枫跟着师父走遍了秦岭大大小小的山头。他认识了七百多种草药,学会了接骨正筋的手法,能给山民治些常见病痛。他以为这就是医术的全部了。
直到一年前,师父病倒了。
那不是普通的病。师父说,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旧伤,伤了根本,治不好。
临终前夜,师父把他叫到床边。
月光从破庙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师父枯瘦的脸上。师父的手很凉,握着他的手,力气却很大。
“枫儿,师父要走了。”
林枫跪在床边,眼泪不停地流。
“别哭。”师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看透生死的坦然,“人嘛,总有这一遭。师父这辈子,救过不少人,也欠过一些债。现在要走了,有件事得托付给你。”
师父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白色的玉佩,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是师门信物。咱们这一脉,叫‘神医门’。不是那些开医馆、坐堂问诊的医生,而是真正传承了上古医道的门派。可惜啊,百年前一场大劫,师门散了,传承也断了十之八九。”
师父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
“师父我资质愚钝,只得了点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但这枚玉佩里,封着完整的传承。只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师父也不知道是什么条件,只能留给你,看你的造化了。”
林枫握着玉佩,入手冰凉粗糙。
“还有件事。”师父喘了口气,“二十年前,师父下山游历,在江城遭遇仇家围杀,险些丧命。是一个姓苏的老人救了我,把我藏在家里,悉心照料了三个月。”
“苏老爷子?”林枫轻声问。
“对。”师父点头,“他叫苏怀山,是江城苏家的家主。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可惜我当时伤势太重,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承诺:二十年后,我的传人会来苏家,护苏家三年平安。”
“所以师父让我去苏家……”
“是。”师父看着他,眼神复杂,“枫儿,你去苏家,一是替师父报恩,护他们三年。这三年,你只展露些微末医术即可,莫要显露真实传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二是……”师父的声音更低了,“师门当年散落时,有五件信物流失在外。玉佩是主信物,另外四件是辅信物。据师父推测,其中一件,很可能就在苏家。你要留心寻找,若能集齐五件信物,或许……能重开山门。”
话说到这里,师父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枫儿,医者仁心,但也要懂得藏锋。这世道……人心复杂。你性子纯良,师父怕你吃亏……”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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