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文,窗纸也要钱……”
陆临渊忽然蹲下问:“掌柜,你家面粉从哪进?”
“城南白记粮行。”
“多久送一次?”
“三日一次,今早刚送完。”
“粮车还在后院?”
钱掌柜愣住:“在,但外面全是捕快。”
陆临渊掀开灶房地窖。里面堆着十几袋面粉,墙角有一条废弃的送水沟,通向后院井口。沟很窄,只能爬行。
“谢姑娘,借你的披风和剑穗。”
“做什么?”
“让你从正门出去。”
谢听雪皱眉。
片刻后,面馆后院突然燃起浓烟。大量面粉被扬进灶火,白雾混着黑烟冲上屋顶。捕快以为失火,阵形顿乱。紧接着,一个披灰斗篷、腰悬红剑穗的身影撞开后门,骑上粮车旁的马向城西冲去。
“女匪跑了!”有人大喊。
杜寒江立刻带人追击。
那身影自然不是谢听雪,而是身形最瘦的谢六。他只需跑过两个街口,再把披风挂在早已准备好的竹竿上,马匹便会继续带着“人影”向西。真正的谢听雪换上钱掌柜妻子的花棉袄,脸上抹满锅灰,扶着陈铁算盘混入看热闹的人群。
陆临渊则穿上钱掌柜的外衣,端着一盆洗碗水从正门走出。
剩余捕快一时间竟没认出他。
直到钱掌柜从桌下钻出来,指着他的背影哭喊:“那是我的新袄!”
陆临渊回头:“记我账上。”
“你都成通缉犯了,账谁还?”
“所以才更该记。说不定以后值钱。”
捕快终于反应过来,追了上来。陆临渊把洗碗水往地上一泼,头也不回地钻进早市。寒江城每逢初五有大集,街上挤满卖炭、卖皮子和卖假药的人。陆临渊对地形熟悉,穿过猪肉摊,翻过香料车,又从两名争吵的菜贩中间挤过去。
追在最前的捕快刚要抓到他,一只大白鹅忽然从笼里探头,狠狠啄在捕快腿上。捕快惨叫一声,摔进豆腐摊。
陆临渊回头向白鹅拱手:“将军大义。”
鹅昂首叫了两声,颇有受礼之意。
半个时辰后,四人在城北废弃的土地庙会合。谢六成功甩掉追兵,脸色却白得像纸。谢听雪替他重新封住命脉,随后把一块黑色腰牌递给陆临渊。
“方才追我的人中,有一个不是捕快。他想抢先杀我,被我反杀。这是他身上的东西。”
腰牌正面刻着一轮缺月,背面是“无生”二字。
陈铁算盘脸色一变:“无生教。”
“黑袍人的势力?”陆临渊问。
“无生教信奉众生皆为天地借来的骨肉,死后当归还‘无生母树’。他们擅长命骨术,百年前被九朝联手剿灭,没想到又出现了。”
谢听雪道:“太玄门与无生教合作,说明青铜门后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陆临渊展开父亲留下的信,仔细看着背面那行字:“天下九朝国运同时少一寸……先生,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
陈铁算盘望着破庙外纷飞的雪,许久才道:“你不是陆守石亲生。”
陆临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我猜到了。”
“何时?”
“他那么老实,生不出我这种人。”
陈铁算盘被噎了一下,才继续道:“十六年前,寒江上游漂来一只青铜棺。棺中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九枚裂开的玉玺虚影。陆守石把你抱回去,从此九朝钦天监都在寻找一个‘无运之人’。”
“为什么?”
“因为众生生来皆有命数,王朝以万民命数聚成国运。唯有无运之人,不在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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