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雪问:“赌什么?”
“赌局。”
“我们拿什么下注?”
“照骨镜一次鉴定权。”
楚玄微立刻反对:“镜子越多人知道,越危险。”
“危险已经写在悬赏榜上,藏不住。与其让别人猜,不如让他们为猜测付钱。”
十胜九负赌坊没有骰子和牌九,只有一座占满大厅的沙盘。沙盘模拟鬼市周围五百里山川,双方各有一城、五百兵和三十日粮。谁先取下对方主城,谁赢。
柳无钱是个胖得看不见脖子的中年人,手上戴着十七枚戒指。他听说陆临渊要赌飞舟,笑得椅子都在抖。
“你一个刚学观局的凡人,与我下兵局?”
“飞舟值多少?”
“三万命钱。”
“照骨鉴定权呢?”
“传闻它能看破所有伪物,至少值五万。”
“那你还要补我两万。”
柳无钱笑声停了:“你若输了,镜权归我;你若赢了,飞舟归你。公平。”
“价值不同,不公平。”
“赌桌上的公平,由庄家定。”
“那就让庄家多押一点脸面。若我十日内破城,你再给三千人每人一份过岭药;若超过十日,仍算我输。”
柳无钱受不得挑衅,当即答应。
消息传开,鬼市所有赌徒蜂拥而来。景王府更买下大量赌票,押陆临渊三日内败。赵承章站在二楼包厢,像在观察一场专为他准备的考试。
沙盘开局,柳无钱兵力占优,且控制两条粮道。陆临渊却没有守城,第一日便派出三百兵深入敌境,看似要奇袭。柳无钱立即收缩兵力,准备围歼。
第二日,陆临渊剩余兵力烧毁自己的粮仓。
全场哗然。
“他疯了?”
“没有粮,十日都撑不到!”
柳无钱也皱眉。烧粮意味着没有退路,三百奇兵必须速胜。可他已在主城布满陷阱。
第三日,陆临渊的三百兵没有攻城,反而分散抢占山口,劫走赌坊模拟的商队物资。沙盘规则中,商队属于中立,不算双方粮道,却可被征用。
柳无钱冷笑:“靠抢商队只能维持数日。”
第四日,陆临渊向柳无钱出售一条情报,声称景王府将在赌局结束后强买赌坊飞舟。售价是十日军粮。
“你用盘外消息换盘内资源?”
“规则没禁止。”
柳无钱不信,却不敢完全不信。景王府正在垄断鬼市通道是事实,赌坊飞舟确实可能成为目标。他最终支付三日粮,只买半条情报。
陆临渊收粮后告诉他:“景王府已经买了飞舟一半船员。”
柳无钱立刻派人核查,果然发现数名船员收了王府钱。赌局因此暂停半个时辰。
第五日,柳无钱清洗船员,景王府与赌坊关系恶化。沙盘外的冲突开始影响盘内判断。赵承章在包厢中皱起眉头,他终于发现陆临渊真正的目标不只是飞舟,而是让鬼市各方不再愿意配合景王封锁。
第六日,陆临渊的三百兵突然放弃山口,全部换上商队旗帜,混入柳无钱回城的粮队。柳无钱早有防备,在城门设置验兵符。
可验兵符没有反应。
因为陆临渊从一开始就没把三百“兵”算作兵。他将军籍全部注销,改成无籍流民。沙盘规则依赖官籍判定敌我,与鬼灯市门口的漏洞一模一样。
三百流民进入主城后没有攻打城主府,而是打开粮仓,向城内百姓分粮。柳无钱的守军若镇压,民心下降;若不镇压,主城控制权会逐渐转移。
“你不是攻城。”柳无钱盯着沙盘,“你在让城不再承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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