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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天渊》

第三十八章 死县令开堂,活人拔刀
出,每一张脸都在质问谢听雪为何没有同死。

    她的剑慢了一瞬。

    赵承章抓住机会,官印再次落下。这次不是“跪”,而是“斩”。刑场虚影覆盖整座戏楼,陆临渊、姜小禾、楚玄微等人脖颈上都浮出一条血线。

    “午时三刻未到。”陆临渊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黑夜,“县尊连时辰都省?”

    “死人不看时辰。”

    “活人看。”

    陆临渊突然拔刀。

    不是照骨镜,不是国师旧印,是那把一直用来刮错字的短账刀。

    他一刀斩断自己脖颈前的血线,皮肤随即被割开一道口子。血线是官念凝成,普通兵器本不该斩断;可他的无运骨不受死刑名籍锁定,刀上又沾了他自己的血,竟硬生生把“斩”字切出缺口。

    “寒江人!”他朝堂下喝道,“赵承章活着时让你们跪,死了还想让你们跪。愿意跪的我不拦,不愿意的,把脚站稳!”

    钱掌柜第一个站起来,不是勇敢,是跪下去时发现地上全是名米,心疼裤子。

    柳婶随后把铁勺插进腰间:“老娘给矿场煮了二十年面,见过的死人比你这县令多。哪个死了还回来收堂费?”

    三十七名矿工拔出矿镐。

    失籍百姓举起木棍、扁担和拆下来的门闩。

    顾长庚本想一剑破堂,却被陆临渊拦住:“让他们自己打一回。”

    阴差鬼阵压下。

    这不是整齐军阵,更像一场街巷械斗。矿工用两人一组的支护法卡住水火棍;柳婶端着热汤泼阴差眼睛,虽然阴差没有眼睛,仍被烫得本能后退;钱掌柜躲在最后,专门把倒地阴差的官帽捡走,说以后开分店能避税。

    陆临渊冲在最前。

    锻骨三响让他能听见阴差关节与官印之间的牵引。他每一次出拳都不打头、不打胸,只打名字所在的位置。第一拳砸中腰牌,“寒江县皂隶”五字碎开,阴差立刻失去官身。第二拳砸断帽翅,另一具阴差忘了自己该听谁命令。

    拳头越来越重,骨鸣也越来越密。

    第四响在双肩炸开。

    第五响从拳骨传出。

    陆临渊一拳轰在判官阴影写出的“罪”字上。那字先凹下去,随后从中间裂成两半。被“罪”字压住的数百人同时抬头。

    楚玄微看得眼睛一亮:“这一拳不错。”

    “叫什么?”陆临渊喘着气问。

    “你自己打的,自己取。”

    “碎名拳。”

    “听着像专打欠债不留名的。”

    “正合适。”

    堂上,赵承章终于起身。他胸口金府县衙完全展开,梁柱、牢狱、刑房全从虚空压来。残缺归残缺,金府境与锻骨境仍隔着天堑。

    陆临渊一拳被震退十余丈,手臂骨裂。

    顾长庚雷剑截住县衙法身。楚玄微十七枚棋子同时钉住屋顶。姜小禾则放出七百二十只骨鸟,让愿意出战的名字扑向官印,不愿出战的留在她肩头。

    赵承章看见这一幕,神色忽然扭曲:“名字若能拒绝,城还怎么管?国还怎么立?”

    “管不住就学。”陆临渊忍着骨裂抬拳,“不会学就换人。”

    他没有单独冲上去。

    矿工、百姓、姜小禾的骨鸟同时撞在官念法身上,顾长庚雷剑劈开县衙正门,谢听雪从屋顶一剑斩落假昭宁的凤骨长枪。

    枪断的一刻,三十万怨魂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一场黑雪落下。

    谢听雪在黑雪里看着另一个自己:“你可以恨我,但不必替别人杀我。”

    假昭宁沉默很久,松开断枪。

    赵承章失去最后一层军魂支撑。

    陆临渊第五响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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