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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天渊》

第九十一章 白无晷下凡
着秤梁爬向医馆那一端。

    白无晷淡淡道:“凡力。”

    “凡人的力气,够用了。”

    陆临渊没有砸秤盘,砸的是秤盘下那一行“抵债”二字。

    第一拳,“抵”字裂开。

    第二拳,“债”字崩掉一角。

    第三拳落下时,钱掌柜从街角冲来,把一叠欠条全拍在秤盘上。

    “真要收债,先收我的!”

    金秤竟认真亮了一下,随后浮出一行小字:债大于寿,暂不受理。

    钱掌柜看清后勃然大怒:“你们仙庭还嫌债多?”

    柳婶在半空医馆里笑骂:“滚远点,别在这时候丢人!”

    这一笑很短,却把所有人绷到极致的心松开一道缝。

    姜小禾抓住这道缝。五百多盏战灯从巷口跃出,不去撞白无晷,而是围住医馆下方的秤盘。每盏灯都照出一个伤者姓名。

    “周十三。”

    “陈小满。”

    “许阿婆。”

    一个名字亮起,秤盘上的“抵债”便暗一分。

    白无晷第一次皱起并不存在的眉。他的无面上浮出一条浅痕,像有人用指甲在白纸上划了一道。

    “姓名不能改变价值。”

    “可姓名能让人知道,死的是谁。”姜小禾说。

    陆临渊第四拳落下。

    “抵债”二字彻底粉碎,医馆从半空坠落。纪停舟带军魂冲来,数百双手托住屋梁,把整间医馆稳稳放回地面。

    医馆落地并不等于危机结束。屋梁在坠落时已经错位,西墙朝外倾斜,三百多名伤者挤在里面,任何一次余震都可能把屋顶拍下来。

    纪停舟把断枪横进梁缝,军魂沿屋脊排开。那些老兵生前守过雪关、渡口和粮道,没几个懂木工,只能听一个瘸腿匠人指挥。

    “左边再抬半尺!”

    “不能半尺,会扯断榫头!”另一个木匠急得跳脚。

    两人当场吵起来。军魂托着千斤屋梁,也不知道该听谁的。柳婶拎着汤勺冲出来,一人敲了一下:“先把人抬出去,再争谁对!”

    短短十息,伤者被分成三路。能走的扶不能走的,断腿的坐门板,最重的由军魂连床托出。那个忽然老去的伤兵最后才肯离开,他抓住陆临渊左腕,掌心冷得像雪。

    “你真能赢吗?”

    “不能保证。”

    少年愣了愣,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答。

    陆临渊补了一句:“但他也不能保证收得到。”

    少年笑出声,又因胸口伤势疼得直抽气。

    白无晷掌心再起金光。十二名被金钩标为“高寿”的孩子从人群中浮起,年龄最小的不过五岁。孩子们哭喊挣扎,父母扑上去,却被寿光弹开。

    谢听雪没有再出完整剑招。她把听雪剑拆成十二缕薄如发丝的剑气,从金钩与孩子衣领之间穿过,只割断钩上的标价,不碰寿线。顾长庚则以雷丸封住半空,让落下的孩子像踩在透明台阶上,被街坊一个个接住。

    白无晷看着他们:“为十二个孩子,浪费两名金府战力。”

    纪停舟扛着屋梁回头:“你们天上是不是从来没人抱过孩子?”

    白无晷没有回答。

    那一瞬,陆临渊在他无面白衣下看见一截极细的青衫袖口。袖口洗得发白,像穷人家小吏穿过多年的旧衣。

    照骨镜随之轻震。

    镜面只浮出两个字:白迟。

    陆临渊尚未来得及细看,白无晷已将那截袖口收回仙衣,仿佛从未出现。

    陆临渊注意到,白无晷每一次报价都不需要翻册,数字像早刻在骨里。他故意抓起地上一块断砖掷出。白无晷没有报寿,只任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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