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怕别人骂,怕的是所有人只能说同一种话。
谢听雪率先割破掌心。疼痛让她从被植入的判断里清醒半息。她不去证明陆临渊绝对无私,只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实:“他隐瞒过,也利用过人。但青槐村火里,他站在我前面。”
顾长庚紧接着道:“他会犯错。县衙库房那一次,若非谢听雪提醒,他已经因迟疑而死。但太玄门杀同门的证据,是他拿命带出来的。”
具体事实不如完美形象好听,却更难被仙冠整体改写。
有人仍骂,有人开始回忆,也有人说自己不信陆临渊,却反对天寿司替自己决定该信谁。
一名茶摊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我不认识那小子。我只知道刚才天上的东西想拿我孙子的寿,他在打它。先打完,再吵。”
这句话迅速传开。
皇都没有形成一致拥护,而是形成一条更简单的共识:眼下先把收寿的人打下来。
仙冠无法把这种临时而具体的选择改写成对某个人的崇拜,十二颗宝石同时出现裂纹。
仙冠还试图抹去陆临渊自己的判断。
金秤里,他开始怀疑那些记忆是否真实。父亲真叫他小渊吗?谢听雪真的在青槐村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别人吗?还是这些都只是照骨镜为了塑造持镜者而编出的故事?
他没有办法一一证明。
于是他不再追问记忆真假,只看眼前正在发生的事。秤外有人为他辩解,也有人骂他;有人愿意记住,有人只想先把仙使打下来。
这些声音彼此冲突,反而证明没有被同一只手编排。
陆临渊把手按在金府门上:“过去可能被改,眼前的选择还在。”
府门轰然打开,第一火从怀疑中重新升起,比此前更小,却更稳。
金府第一火重新燃起。
无顶金府内,没有王座,只有更多门打开。火从每扇门后涌来,汇入陆临渊右臂。
白无晷第一次失去平静:“借众愿为己力,仍是窃取。”
“不是借。”
陆临渊握紧拳头。
“他们愿意记。”
金秤被从内部撑开一道缝。
白无晷抬手压下仙冠。十二道金光化成十二条天律锁链,分别缠住陆临渊的寿、名、罪、功、血、梦。
第一链抽走十年寿。
第二链抹去姓名。
第三链把他所有错误化成山岳压下。
陆临渊没有逐条对抗。他照骨域穿过锁链表面,看见十二条天律共用一个核心——白无晷藏在冠中的私名。
白迟。
“你把名字卖了。”陆临渊说,“可卖过的东西,也会留下收据。”
他取出赵承章留下的白家庄案宗,将那半枚断指印按在仙冠投影上。
冠中少年白迟猛地睁眼。
“此名已售!”白无晷怒喝。
“卖命的人可以后悔。”
陆临渊拳上金火骤然收拢。
他没有用九帝之力,也没有把百万民愿强行纳入金府。愿意给他的,只化成一道火;不愿意的,仍留在原处。
这一拳因此不够整齐,也不够完美。
却是真实的一拳。
“天寿司收尽天下人的寿,却不懂一件事。”
陆临渊踏出金秤。
“凡人最珍贵的,不是活得多久。”
仙冠十二道锁链同时绷紧。
“是明知会死——”
拳头撞上冠沿。
“仍敢向天拔刀!”
轰——
皇都上空像响了一场近在耳边的雷。
仙冠被一拳打歪。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