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掉牵挂,倒确实适合你们的皇帝。”
他将孩子扔给姜小禾,独自踏上银阶。
第一层银光想取恐惧,金府里却传来无数门响。陆临渊怕的东西太多:怕父亲真死了,怕谢听雪来不及收剑,怕自己变成白骨王座上的人。银阶一时不知先取哪一种,竟出现裂纹。
第二层来取羞耻。他想起第一次杀人时手抖,想起布局失误害人受伤,想起明知众人有选择权,自己仍会暗中预设答案。那些记忆没有被藏起来,银阶便无从偷取。
第三层来斩牵挂。
谢听雪在阶下抬了抬剑:“你敢忘一个试试。”
陆临渊脚下银阶当场崩了一层。
钱掌柜在后面感慨:“有债主盯着,修行确实稳。”
九阶阵因此提前发动。镜中射出九道帝光,分别化作他最可能成为的帝王形貌。陆临渊以照骨步穿过八道,最后一道却是白发的自己,怀里抱着陆守石尸体。
他停了半息,帝光一掌打在胸口。
金府震荡,陆临渊从阶顶跌下,又在落地前勾住镜框。枯老右臂骨纹与黑镜碰撞,竟把镜中未来震出一道缺口。
缺口后,镜宫王座上的“陆临渊”正把一张新脸按进阿梨父亲胸口。
黑镜先映出他的脸,随后画面不断变化:矿场账房、通缉犯、无运之人、寒江盟发起者、金府修士、拒税逆民。每出现一个身份,镜面便裂一条纹。
最后,镜中浮出两个字:空白。
“无可归类。”黑镜说,“最适合为帝。”
大门轰然开启。
陆临渊被单独吸入。
宫内没有侍卫,只有一排排悬空人脸。它们像灯笼一样挂在长廊两侧,每张脸后都连着一根细银线,线的另一端通向宫殿深处。
姜小禾和阿梨趁门未合钻进来,钱掌柜被卡在门缝,硬是把肚子缩进去半寸才滚进殿内。
“少吃一碗面就不会这么狼狈。”陆临渊说。
“我活得辛苦,不能再亏嘴。”
长廊尽头传来哨声。
三长,两短。
阿梨眼睛一亮:“我爹!”
她冲向左侧偏殿。陆临渊伸手没抓住,只能跟上。
偏殿里站着数十个无脸人。他们身穿华服,胸前挂着历年“帝身”木牌。最年轻的十三岁,最老的四十七岁。每个人胸口都有一道竖缝,里面装着一块镜片。
哨声来自最里面一个瘦高男人。
他没有脸,手里却捏着阿梨的木哨。
“爹?”
男人身体一震。
阿梨把公脸摘下来。她的真脸因长期佩戴面具已经有些僵硬,嘴角不会笑,眼睛却还是那双眼睛。
男人抬手想摸她,胸口镜片突然亮起。
镜宫深处传来一道命令:“旧身不得认亲。”
男人的手立刻转向,五指掐住阿梨脖子。
陆临渊一脚踢开他手腕,却没有下重拳。姜小禾把战灯贴到男人胸口,数百名字轮流叫他。
没人回应。
阿梨忽然吹响木哨。
调子难听得钱掌柜直皱眉。
男人胸口镜片却裂开一条纹。他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从没有嘴的脸里挤出一声呜咽。
银线随即收紧。
整殿旧帝身同时抬头,朝阿梨扑来。
陆临渊金府火绕身而起。他不烧人,只烧胸口镜片与银线连接处。火一碰银线,镜宫深处便传来一声闷哼。
“找到你了。”陆临渊说。
他逆着银线追入主殿。
主殿王座上果然坐着另一个陆临渊。
对方穿镜纹帝袍,手中托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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