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二十盏战灯下也各有一盏黑灯浮出水面。
水影不急着杀人,先去碰本体的脚。只要脚尖与倒影重合,本体便会变成水,水影则获得血肉。
“别看水!”陆临渊喝道。
可船底正在漏,所有人脚下都是水。
谢听雪一剑刺穿船板。
钱掌柜刚从河里爬回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昏过去:“本来只漏一处!”
“现在不用担心积水。”
剑气沿船底展开,整条破船被薄冰托起,滑出水面半尺。倒影失去接触点,动作同时僵住。
顾长庚雷链扫过,钉住七道水影。每道水影都声称自己才是真身,甚至能复述本体记忆。
“我十一岁入太玄,第一把木剑折在后山。”顾长庚的水影说。
“我也知道。”真顾长庚冷声道。
“你师父第一次夸你,是在你杀错人以后。”
顾长庚雷意骤乱。
水影趁机反扯雷链。
陆临渊没有替他分辨。他抓住船边,碎名拳砸向水面。拳力不落水影,专打倒影与河道之间的连接。金火贴着河面奔出,百丈水面同时亮起细密裂纹。
“真的人会被记忆刺伤。”他说,“假的只会拿伤口当刀。”
顾长庚眼神恢复清明,雷丸从眉心坠下,一击打碎自己的水影。
其他水影见势不妙,全部潜入河底。
断银线正被它们拖走。
谢听雪将听雪剑插入船头,剑府霜气向后喷薄。破船像被巨弓射出,沿水巷疾驰。两岸镜桥一座座升起阻路,她便一剑一座,斩得桥面碎银漫天。
镜卫从屋顶放箭。箭矢触水便分裂成倒影箭,成百上千从上下同时射来。
姜小禾让十盏战灯护船,另外十盏钻入水底,照亮暗流。灯光中,一条巨大黑影正在银线前方游动。
它比整条街还长,背上长着屋脊般的镜鳞,腹部缝满人脸。
镜蛟。
阿梨父亲和数十名旧帝身被装在它腹中,每个人胸口镜片都在发光。更深处,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睁着眼,嘴里含着一尾银鱼。
钱掌柜从水里爬上来,指着蛟腹:“那孩子在动!”
镜蛟察觉灯光,猛地甩尾。
独眼老妇却先把桨插进河心。桨身上刻着三个儿子的乳名,入水后同时亮起。昨日河里那三张年轻面孔从沉桥下冲出,没有攻击众人,而是一左一右托住船腹。
老妇没有回头认。她只骂了一句:“死了才知道给娘划船,早干什么去了。”
三道水影替破船挡住第一记蛟尾,自己当场碎成水光。水光没有消失,落进老妇空掉的眼眶里。她另一只浑浊眼睛因此短暂看清镜蛟腹部所有缝线。
“第三排脸下面!”她嘶声喊,“那里没有鳞,是旧伤!”
谢听雪剑势立即转向。
一堵三十丈高的水墙从巷尾扑来。水墙里全是众人倒影,每一道都张着嘴,等着吞本体。
楚玄微把酒葫芦往船尾一挂:“小渊,借点火。”
“你要煮河?”
“只煮一条路。”
陆临渊金府火灌入葫芦。楚玄微引火成线,在水墙中央画下一枚歪歪扭扭的白子。白子落处,水墙出现一个三丈空洞。
破船从洞中穿过。
镜蛟已近在眼前。
谢听雪跃上蛟背,长剑沿镜鳞缝隙一路斩开。每斩一片鳞,镜城便有一面街镜同时破碎。镜蛟痛得翻身,百丈河面被它卷成漩涡。
顾长庚雷链锁住两岸塔楼,硬将破船固定在漩涡中心。姜小禾的战灯钻进蛟腹,逐一护住里面的人。
陆临渊踏着飞起的镜鳞冲向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