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顾长庚出手前,总会先有雷声。真正的顾长庚不是,他习惯先问一句,再落雷。假的楚玄微走路太稳。真的楚玄微左腿有旧伤,只要没喝醉,左脚落地永远比右脚慢半拍。钱掌柜更简单。假货骂人不喘气。
真的钱掌柜跑两条街,早该先喊累。至于谢听雪——陆临渊站在银镜中央,忽然喊了一声。
“谢听雪。”
四面八方同时有人回头。
“干什么?”
一共七道声音。陆临渊笑了。
“北风渡那年,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
第一道回答:“谢六。”第二道:“我兄长。”第三道:“北军校尉陈策。”第四道没说话。其余六个谢听雪同时转头盯住她。
“她不知道。”
“她是假的。”
“杀她。”
六柄剑同时转向。第四个谢听雪终于骂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陆临渊笑意更深。
“找到了。”
镜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凭什么?”陆临渊已经冲过去。
“她没去过北风渡。”
“刚才那件事,是我编的。”
真正的谢听雪一剑斩来。不是斩他。剑锋擦过陆临渊肩头,把追上来的假顾长庚从眉心劈开。
“拿我试人?”
“情势所迫。”
“出去再算。”
“能出去都好说。”
话落,两个人已经背靠背站在一起。谢听雪右手虎口裂了,袖口也少了半边,显然一路从另一处杀进来。
“镜子呢?”
“瞎了。”
“那你呢?”
“暂时没有。”
“很好。”
她压低身体。
“左三。”
陆临渊没问。转身就是一拳。碎名拳轰进一张假脸眉心。同一瞬间,谢听雪的剑从他腋下刺出去,贯穿另一道人影。真假开始崩裂。镜帝复制得了旧记忆,却复制不了两个人在生死里新长出来的默契。一个侧肩。一个眼神。甚至谁先迈哪只脚,都够了。银色虚空一层层裂开。
镜蛟真正的腹壁终于露出来。那里没有镜子,只有肉。密密麻麻的人脸被银线缝在肉 壁上,一张挨一张,连眼皮都动不了。离陆临渊最近的,是阿梨的父亲。没有五官。胸口却挂着那根断掉的木哨绳。镜帝骤然现身。
“你敢先救他?”
陆临渊一拳砸断银线。
“为什么不敢?”
“外面还有更重要的人。”
“谁排的?”
镜帝一怔。
“谁告诉你,人也分先后轻重?”
第二拳。一名老妇从肉 壁上脱落。第三拳。一个陆临渊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瘦男人,被战灯托住。镜蛟猛地翻身,整座腹腔开始倒转。镜帝终于怒了。
“你救得完吗?”
“救不完。”
陆临渊扯断第四根银线。
“那又怎样?”
“救一个算一个。”
谢听雪从另一侧斩开肉 壁。外面的雷声轰然压进来,顾长庚的雷链已经锁住镜蛟脊骨。
“陆临渊!”
“听见了!”
“蛟心在你脚下七丈!”
楚玄微的白子破壁而入,恰好钉在一块不停旋转的圆镜边缘。姜小禾的战灯紧随其后,一盏接一盏托住掉下来的旧帝身。镜蛟腹中彻底乱了。陆临渊与谢听雪同时下坠。七丈。六丈。三丈。那面圆镜终于出现在下面。镜中每一息都换一张陆临渊的脸。
少年,青年,白发帝王,尸骨王座。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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