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见陆临渊忽然停手。
“又有东西瞒我?”
“陆照说最后一枚不能拔。原因还没说全。”
谢听雪把扑来的肋骨一剑拍偏,没有追问“陆照是谁”。她只冷冷道:“回去以后,从第一件开始交代。”
“会很长。”
“我有时间。”
“那我以前干账房算是派上用场了。”
谢听雪没笑,剑锋却往他那边偏了半寸,替他挡住一缕从骨缝里钻出的黑火。骨廊猛地一甩。两人撞上同一根肋骨。黑火沿骨面扑来,谢听雪手腕一翻,剑雪压成薄薄一层。雪刚落就化,蒸汽贴脸炸开。陆临渊借那团白汽遮视线,一拳砸中第一枚金钉侧面。不拔。先松。
钉身震出半寸。远处城外,一截骨臂突然从龙身脱落,却没有摔碎。骨头落地后自己爬了两步,停在一个白发老妇面前。老妇盯着腕上裂开的木串,忽然跪下。
“二哥?”
骨臂没回应。只把手掌摊开。掌心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姜小禾立刻明白了。战灯飞到城头,声音沿整条骨龙传进去。
“认得自己的名字就应一声!”
没有整齐回答。有人骨鸣一下,有人三下,有人什么都记不起,只把指骨抓得咔咔响。这正好。陆临渊开始沿喉骨往下跑。第二钉。第四钉。第九钉。
每松开一枚,顾长庚便在城外用雷线把对应骨群分开。他没有替死人做决定,只把三块木牌插在沙里:归土、留守、暂缓。愿意归土的自行倒进沙中;还想守城的,在雷线外重新站起;记不清的,姜小禾就把战灯放在旁边,蹲下来陪着。
有人催她:“快问,龙还没停!”姜小禾回头,眼睛红得厉害,口气却很硬:“他活着时已经被人催了一辈子,死了还要赶什么?”顾长庚听见了,没有反驳,只把“暂缓”那块木牌往前挪了一丈,给她多留出一块地方。骨龙越来越短,也越来越疯。
裴无昼的笑声从黑火里钻出来。
“死都死了,还要一个个问?”裴无昼的声音从黑火里渗出来,温和得像在官署里批一份寻常文书,“陆临渊,九万具骨,一具一具问完,城早没了。”
陆临渊没有抬头:“你嫌慢?”
“本官只替烬朝节省成本。”
“把人省掉,账当然快。”陆临渊拧松下一枚金钉,“难怪你们的账从来只对得上官印,对不上人。”
第三十二枚金钉松动时,骨龙突然昂首。整条喉廊变成陡壁。谢听雪一剑插进龙骨,另一手抓住陆临渊衣领。陆临渊身体悬空,手指还死死扣着第三十三枚钉帽。
“松手!”
“再一下。”
“你先松我衣服,我让你摔得更快。”
陆临渊终于笑了一声,借她手臂翻回骨面。就在这时,一支火箭从龙外射入。不是冲陆临渊。直取谢听雪后心。陆临渊抬臂去挡。谢听雪却比他快半步。她反手一把按下他的肩,自己侧身。火箭擦过她腰侧,在衣料上烧出一条焦口。
“我自己有眼睛。”
“看见了。”
“再替我挡一次试试。”
“下次先问。”
“你最好真问。”
第三十四枚金钉刚松开,龙腹里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童谣。阿蛮在外面听见后,整个人趴到骨龙侧颈,手掌贴着焦黑骨面。那曲子她小时候听过。她娘晒水囊时总唱,唱到最后一句会故意跑调,逗她笑。
“娘?”
骨缝里那截戴铜镯的腕骨轻轻敲了两下。阿蛮眼泪一下掉下来,却没有喊陆临渊快救。她抹了把脸,冲龙腹里大声道:“你先救旁边那个小孩!我娘最烦别人插队,她知道规矩!”钱掌柜听得鼻子发酸,张口仍是那副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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