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药瓶塞进她嘴里。
“咬着。瓶碎了就闭气。”
“你呢?”
“我有第二瓶。”
她说完先冲了。
一条成人腰粗的黑根突然从水下弹起,直抽姜小禾后脑。姜小禾只顾着护灯,根本没看见。苏观鱼没有喊。她左脚踩住半截栏杆,身体横着荡过去,短刀反握,刀背先卡住根须。黑根力道大得把她整个人拖出两丈,靴底在石面磨出尖响。她借拖势收腹翻身,银针在半空连落两枚,一枚钉根节,一枚钉旁边细须。黑根顿时僵了半息。
“现在低头。”
姜小禾这才缩身。苏观鱼短刀从她头顶擦过去,贴着根节切入。黑根断开的瞬间甩出半圈,砸翻两张摊桌。苏观鱼落地先看姜小禾脖子。
“破皮没?”
“没有。”
“那继续。”
她说完先冲了。
苏观鱼打架跟看病一样,不爱多一下。银针先封根须上三处鼓动的黑节,再用短刀从节后切。每一刀都短,刀口却准得吓人。第三根断开时,黑雾猛地喷出。
她头都没回:“小禾。”
姜小禾咬碎药瓶。
青白药雾从她嘴边炸开,与黑雾撞在一起。腥甜味立刻变成刺鼻苦味,旁边正准备张嘴骂人的钱掌柜硬把话咽了回去。
顾长庚没有去砍树。
龙宫水卫已经在街口布下回魂律阵。
一百零八根蓝钉钉进地面,阵中每一名亡魂脚下都浮出“祭产”二字。字一成,魂体便不由自主往海眼退。
顾长庚走到第一根蓝钉前。
“谁立的契?”
水卫不答。
雷丸落下。
不是把钉劈碎。
雷光细得像一根线,沿钉身钻进去,把上面三层后补的官印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最初那行小字。
【临灾自愿,灾止可退。】
顾长庚抬头。
“我再问一次。”
“谁准你们把‘可退’改成‘永役’?”
水卫结阵冲来。
顾长庚终于拔剑。
他剑路与谢听雪完全不同。谢听雪找最短的杀路,他却先拆阵。第一剑点腕,第二剑切脚下水纹,第三剑才劈武器。每倒一个人,他都把对方踢出阵眼,而不是补一剑。
“兵器放下,算阻执法,不算死罪。”
一个水卫怒吼着扑来。
顾长庚侧身让叉尖擦过肩衣,剑柄猛撞对方手背。五指一麻,长叉脱手。他反手用雷鞘顶住对方胸甲,把人送进墙边安全处。
“下一个。”
陆临渊此时已经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九万亡魂的声音全撞进了金府。
有人找孩子,有人只想回岸上看一眼,还有人什么都不要,只想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被抽中祭海。
金府第二层的镜面开始一寸寸裂。
陆照在里面一脚踹门。
“关!”
“关不上。”
“那就别全往自己这里塞!”
陆临渊鼻下已经淌血。
他看见姜小禾一个个问,太慢。
九万人,靠一个人问到明年也问不完。
于是他把手按进黑水。
反照域没有向外压。
而是裂成无数细线。
“城里的人,听见谁,就回谁一句。”
第一道亡魂声音落到卖鱼老妇耳边。
“娘。”
老妇浑身一抖。
第二道落到一名老船工耳边。
“我尸骨在北礁。”
第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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