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
至少三百。
他骂了句北荒脏话。
楚玄微站在城头,白子在指间翻了一圈。
“别追人。找总绳。”
“哪根?”
“会让所有小绳一起动的那根。”
顾长庚指尖雷丝贴地散开。
一丈。
十丈。
五十丈。
雷丝碰到兽筋便绕开,不再像冰谷里那样硬接。他把那些细线当成河道,一条一条摸流向。
最后,所有兽筋都朝西北汇。
不是人。
是一根埋在雪下的黑色主筋。
“找到了。”
他话音未落,雪地下突然钻出三名猎兽使。
第一人短钩直切他右腕。
顾长庚吃过一次亏,这次没有后退。他反而松开雷丸,任它往下掉。
猎兽使以为他手失力,短钩追得更深。
就在钩刃贴到皮肤前,顾长庚左手接住落下的雷丸,雷光从极近处爆开。
不是劈胸。
只炸对方两膝之间的雪。
冻土碎开。
猎兽使脚下一空,重心顿失。
顾长庚右手顺势扣住他持钩腕,往下一压。
咔。
腕骨脱臼。
“同一招吃一次就够。”
第二名猎兽使从背后扑来。
谢听雪没有喊。
她从城墙缺口直接跃下。
落地时右脚先碰雪,膝盖卸力,左肩始终压着。剑从猎兽使后腰和肘之间钻进去,用剑脊一托。
对方整条手臂被架高。
阿古烈的弯刀擦着他喉前停住。
谢听雪看他:“别杀。”
“为什么?”
“问主筋在哪。”
阿古烈把刀背重重拍在猎兽使牙上。
“那你问。”
那人满嘴血,竟笑了。
“晚了。”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狼嚎。
不是银背狼。
整个战场像被那声嚎叫压低了一瞬。
兽群同时停步。
连被黑筋牵住的疯兽都僵住了。
风雪尽头,一头白狼从兽潮中走来。
很老。
毛色却白得没有一根杂色。
它每往前一步,周围的野兽都会本能让开。
阿古烈握刀的手慢慢垂下。
“守门身。”
乌岐不知何时到了城下,脸色比雪还难看。
“狼帝死后留下的守门身。”
钱掌柜探头:“你们北荒不是没有皇帝吗?”
阿古烈回头吼:“狼帝是狼!”
钱掌柜缩回去:“行,物种不同,不算。”
白狼没有看任何北荒人。
它径直走向陆临渊。
陆临渊从城墙缺口下来。
谢听雪先一步横在他前面。
白狼停住。
那双眼睛不像兽。
太静。
谢听雪的剑没有完全出鞘。
“它在看你。”
“我知道。”
“它若扑,你往左。”
“为什么?”
“你右边是坑。”
陆临渊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
下一瞬,白狼消失。
不是快到看不见。
是它脚下那块雪先炸开,人眼还没跟上,狼爪已经拍到陆临渊胸前。
陆临渊双臂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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