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咬牙:“九灯若灭,中州天门永闭。”
“那又如何?”
“九朝失去天授!”
谢听雪看着他。
“人会死吗?”
男人一滞。
“我问人会不会死。”
“……未必。”
“那先救会死的。”
谢听雪回身。
孩子背上的第九根针又往下沉了一线。
她这次没有再看弓卫。
“你若还射。”
“下一剑我不打弓。”
声音很轻。
男人却没再搭箭。
顾长庚与姜小禾已经找到拔针办法。
不是拔。
是让九灯先失去“恐惧供给”。
“所有人闭眼没用。”顾长庚道,“影已经在识海里。”
姜小禾咬着唇:“那让他们说出来。”
“什么?”
“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别藏。”
“七百二十个人里面,有人死前越怕越不敢说,最后怕就会自己长大。”
顾长庚看了她一眼。
“试。”
他第一个开口。
“我看见太玄山门塌了。”
“我没能救下三百七十四人。”
叶观澜接着说:“我看见自己死在山门前。”
“身后有十三个孩子。”
阿古烈刚把一名弓卫压在地上,闻言啐了一口血沫。
“我看见狼庭没了。”
“乌岐又骗我一次。”
说完他还补一句:“这个最气。”
钱掌柜站在孩子旁边,沉默了半天。
“我看见……”
他声音忽然小下去。
“看见我赚了很多钱。”
阿古烈骂:“这也怕?”
钱掌柜没回嘴。
“可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账全对。”
“没人来欠。”
“也没人跟我讨价还价。”
说到最后,他笑了一下。
很难看。
“挺没意思。”
孩子握糖的手动了动。
钱掌柜低头。
那孩子费力把麦芽糖往他手边推。
嘴被缝着,说不了话。
意思却很清楚。
给你。
钱掌柜眼圈一下红了。
“你自己留着。”
他把糖推回去,又忍不住补:“以后买要给钱。”
孩子眼睛弯了一下。
那一瞬间,第九灯的白火忽然矮了半寸。
孩子背后的针也松了一点。
“有用!”姜小禾喊。
殿外的弓卫也慢慢有人放下弓。
最年轻的那个金甲少年脸色发白。他刚才一直咬着牙,像什么都不怕。此刻却忽然说:“我看见我娘跪在宗门外求他们把我的尸体还她。”
旁边老弓卫转头看他。
少年眼圈通红。
“我还看见他们说,守灯卫死在任上,尸骨归九灯。”
他低头看自己的金甲。
“我以前觉得这很光荣。”
“现在有点怕。”
领头男人沉默很久,终于把弓弦松开。
“怕不丢人。”
“我也怕。”
“我怕有一天灯比人重要,而我到死才发现。”
谢听雪听见,没有回头。
只是剑尖往地上压低了一寸。
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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