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杀我们。”
“来落闩。”顾长庚已经明白。
最后一骑冲向北门时,梁豆突然把鸡筐往旁边一扔,抱起地上那根被砍断的绞盘轴,整个人横在门槽里。
“别让它插回去!”
他只是个普通守卒。
骨马一撞,木轴当场裂开,梁豆也被震得吐血,整个人飞出去。
可门槽真被那半截木头卡住了。
谢听雪赶到,一剑削断骑手腕骨。程峤从侧面撞上骨马,把它连马带人推离门洞。陆临渊最后一掌照进胸牌,找准金纹最薄的一点,把【封】字从中拍裂。
第九骑倒下。
梁豆躺在地上,第一句话是:“鸡呢?”
钱掌柜刚赶到,手里还真抱着那筐鸡。
“活着。”
梁豆松了口气。
“不是你的鸡,你松什么气?”
“赔不起。”
钱掌柜低头看他一嘴血,骂不出来了,只把鸡筐往旁边一放:“先赔自己的命。”
傍晚时,青石城九门全部拆掉了旧闩。
城里也第一次把那张抄来的黑金旧字贴上墙。
没有官府盖印。
没有强迁令。
只在下面加了一句程峤亲笔写的话:
【三日后可能封城。证据在城楼。信不信,自己来看;走不走,自己定。】
第一批来看的人骂了半个时辰。
骂得最凶的是城西一个做棺材的寡妇。她姓宋,四十多岁,丈夫早死,独自把两个儿子拉大。她把程峤贴出来的纸从头读到尾,抬手就撕:“我家三代都埋在青石。你一句三日后封城,我就把祖坟扔这儿?”
程峤没有抢她手里的碎纸,只问:“你两个儿子呢?”
“一个在南城做木工,一个跟商队去了河东。”
“那你要是留,先把话写给他们。”
宋寡妇愣住:“写什么?”
“写你是自己留的。别让他们以后以为,是我不让你走。”
她嘴唇动了几下,骂声忽然小了。过了很久,她蹲到城墙根,把撕碎的纸一片片捡回来。钱掌柜在旁边看着,没催。最后她问:“城外临时棚,能放棺材板吗?”
钱掌柜道:“活人都能放,板子有什么不能。”
“那我先把铺里最好那批木头运出去。”
“你不是舍不得祖坟?”
宋寡妇瞪他:“舍不得归舍不得。我两个儿子要是哪天回来找我,总得有张床睡。棺材板翻过来也是床板。”
钱掌柜想笑,没笑出来,只把她名字写在第一批木车后面。那一刻陆临渊忽然明白,所谓迁城从来不是地图上挪一个点。每个人都得先从自己舍不得的东西上,把手指一根根掰开。
第二批开始回家收东西。
第三批什么也没收,只牵着孩子站到城外,回头看了很久。
天完全黑下去前,北门旧钟忽然自己响了。
当——
钟声震得城砖发颤。
何三尺,守了四十七年钟楼的老钟匠,拄着拐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难看得像见了鬼。
“这钟没人敲。”
第二声紧跟着落下。
当——
何三尺抬头,嘴唇发白。
就在老人说话时,南门外忽然有人哭喊。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站在门线前,丈夫已经跨出去,她却被那层无形金网挡在城内。两个人明明只隔半步,手指却怎么也碰不到。婴儿被哭声吓醒,也跟着嚎。
男人疯了一样拿肩膀撞那层看不见的墙,撞得额头全是血。
“别撞!”陆临渊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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