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层。
到最后,那句最早的【乱平交印】被磨掉,只剩浅浅一道凹痕。
照骨镜忽然发出一声细裂。
陆临渊猛地收手。
血从他鼻孔滴下来。
“够了。”谢听雪说。
“还差一点。”
“你每次说差一点,最后都差半条命。”
“这次真只有一点。”
“你自己信吗?”
陆临渊沉默。
程峤在后面噗地笑出声。
谢听雪回头看他。
程峤立刻望天:“我什么都没听见。”
殿里突然响起骨节摩擦声。
谢衡抬头。
眼底最后一点灰,被金色吞没。
他伸手抓向胸前帝印。
不是要摘。
是按。
顾长庚脸色骤变:“退!”
四枚帝印同时亮起。
轰——
九灯殿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四面石墙上,数百条金纹像活过来的藤蔓扑向众人。第一条先缠程峤脚踝,他反手一刀劈下,刀锋刚碰金纹便被震开。第二条直刺他咽喉,他仰身避过,腰背几乎贴地,右脚却没有后退,反而借势勾住缠脚的金线往怀里一扯。
“过来!”
整条金纹被他硬拽得绷直。
谢听雪从他肩侧掠过。
她这一次没用刃。
剑身平拍。
啪!
金纹被拍偏半寸。
就这半寸,陆临渊已经贴近谢衡。
“胸骨第三行!”顾长庚喊。
陆临渊抬掌。
没有打尸。
掌缘贴着金字边缘切进去。
那一瞬,他像把手插进滚烫的铁水。
皮肤没有烧焦,骨头却从里面疼起来。
他眼前一黑,右臂差点当场垂下。
谢衡的手同时落下。
五指如钩,抓的是陆临渊天灵。
谢听雪从侧面撞进来。
她没有时间出剑,直接用左肩顶住谢衡肘关节。咔的一声,她肩骨猛地一沉,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快!”
陆临渊咬住舌尖。
血腥味冲进喉咙。
照骨镜在掌心亮起一线白光。
他终于看清了。
同一块胸骨上,有两种痕迹。
一种像长在骨头里,暗、旧、带着细小裂纹。
另一种浮在表面,亮、冷,边缘整齐得不像人手刻出来的。
“找到了。”
可看见是一回事,碰它又是另一回事。
陆临渊刚把指尖靠近,胸骨上的新金字便猛地收缩。那不是死物的反应,整行字像认出了他的意图,笔画同时往骨缝里钻。
顾长庚低喝:“它在藏。”
“能逼出来吗?”
“用雷会连旧刻一起烧。”
“那就不用雷。”
陆临渊换了角度,拇指按住谢衡第三肋下方一处极小的凹痕。那里正是最初旧刻经过的地方。
谢衡身体骤然一颤。
那一瞬,镜里又闪过一个很短的画面。
老年的谢衡站在宫墙上,城外是饥民,身后大臣跪了一片。
“开仓会乱。”有人说。
谢衡问:“不开会怎样?”
“可保军粮。”
“我问百姓。”
那人没答。
谢衡自己走下城墙。
“那就开。”
画面只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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