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铺满大殿。
八具帝尸同时被逼出半步。
不是困住,只是让他们每次抬脚都要多撞破一层雷网。
这一点迟滞就够了。
谢听雪冲向第三具。
“名字!”
钱掌柜报:“越宁,姜照月!”
“女人?”程峤一愣。
“皇帝还分男女?”
“我就问问!”
姜照月的帝尸从袖中抽出一截软剑,剑一出便贴地横扫。谢听雪没有跳,她右肩不能承受落地震力,索性往前伏身,几乎贴着剑背滑过去。
软剑从她背后掠过,削断三缕头发。
她左手撑地,身体旋转半圈,鞋底踢中对方持剑腕。
不是为了踢开。
只是让腕骨往外偏一寸。
陆临渊的小铃刚好贴上胸口。
“姜照月!”
第一声无应。
第二声时,姜照月眼中出现一点暗红。
她没看众人。
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南门孩子走了吗?”
钱掌柜急忙翻册。
旧册里没有答案。
“什么孩子?”
姜照月眼里的暗红被金色往回压。
她急得抬手想抓什么。
谢听雪却忽然说:“走了。”
众人都看她。
谢听雪没有躲开那双眼睛。
“都走了。”
姜照月的手慢慢放下。
胸前金字裂了一笔。
她闭眼前只说:“那就好。”
程峤张了张嘴,到底没问谢听雪怎么知道。
因为谁都知道她不知道。
她只是没让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女人再带着那一问沉下去。
第四具帝尸醒得最难。
他生前显然不是好人。
旧念一露头,第一句话便是:“谁准你们碰朕的印?”
程峤骂了一声:“这才像皇帝。”
那帝尸反手去抓 胸前金字,竟不是要撕,而是想按回去。
“此术甚好。”他笑得阴沉,“若朕活着时有它,何需日日听群臣聒噪?”
谢听雪剑锋当场停住。
陆临渊也没再敲铃。
程峤瞪眼:“不管了?”
“他自己选的。”陆临渊说。
“那他要杀我们。”
“所以打。”
程峤咧嘴:“这句我喜欢。”
他提刀就上。
这一回没人想唤醒对方。
谢听雪负责卡剑,程峤硬拆下盘,顾长庚用雷丝一寸寸逼开金纹,陆临渊只找那道会往外城牵的线。
帝尸一掌拍在程峤肩上。
程峤整个人横飞出去,落地时先用刀尖点地卸力。刀身弯成弓,他借回弹重新站住,左臂已经抬不高,嘴上却还在骂:“老东西脾气真差。”
“你也没好哪去。”钱掌柜说。
第五具醒来时问粮。
“北仓开了吗?”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钱掌柜翻遍旧册也没找到北仓的下落,只能说:“你那座北仓早没了。”
帝尸眼里的灰光停了一瞬。
钱掌柜以为他会发怒。
那人却问:“那现在的人有粮吃吗?”
钱掌柜怔住。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还是这样啊。”
死了几百年的人竟叹了口气。
胸前金字裂开一道细纹。
钱掌柜没再翻册,只把账本抱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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