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震脸一变:“后撤?”
“把外墙让给他们。”
“那门——”
“门也让。”
“陆临渊!”
“内街第二道墙比外门窄。破城车进不来。”
韩震一下明白。
陆临渊继续道:“南营调盾卒六百,不走正街,从染坊巷进。西营弓手不来东门,去屋顶。北仓开一座,不开三座,先供撤 民。”
命令一条条落下。
九印齐鸣。
这次,陆临渊故意没有让所有门一起开。
第一架破城车撞碎东门时,敌军爆出一阵欢呼。
他们冲进来。
然后看见一条只有七尺宽的内街。
街两边屋顶全是弓手。
最前面的盾卒刚转弯,染坊巷里六百面重盾同时推出。
两股人正面撞上。
“放!”
屋顶箭雨垂直落下。
街太窄,黑甲军连盾都抬不开。
程峤拖着伤肩站在第二道墙后。
他没拿刀。
手里换了一杆短槊。
“总算有个不抬胳膊也能捅人的。”
第一名黑甲兵冲到墙口。
程峤短槊从盾缝里送进去,只进两寸,扎在大腿根。他立刻收,不贪深。那人倒下,正好绊住后面两个。
“第二个!”
短槊再出。
这次刺的是膝窝。
他打法粗,却不乱。
右肩不能摆刀,便把所有力都藏在腰和左胯,每次只出半步。
黑甲军有人翻屋顶。
谢听雪带伤守在屋脊。
她左腿不便长跃,索性不追。
谁上来,她就等谁进入三尺。
第一人刚露头,剑柄先砸指骨。
第二人从侧面扑,她侧身让过刀锋,脚没动,腰一拧,剑锋贴着对方肘弯划过去。
血线很浅。
却正好让手臂失力。
第三人更狠,直接抱住她小腿往下拖。
伤口被扯开,谢听雪眉头猛地一皱。
她没有挣腿。
反而顺着下坠弯腰,左手扣住对方后颈,右膝撞面。
“砰!”
两人一起滚下半层瓦。
她在落地前剑鞘往屋檐一插,硬生生止住。
对方没止住,摔进街里。
陆临渊在城楼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九印把每一处战况都送来。
他甚至可以直接让屋脊那排旧瓦变硬,让谢听雪不滑。
念头刚起,城印便有了回应。
陆临渊却停了。
他没有替她改脚下的路。
只是对身边守卒道:“给东屋脊送两捆绳。”
守卒跑了。
这很慢。
比一个念头慢得多。
但那是人的路。
激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发白。
旧司残军三次冲进内街,三次被压回去。
最后一次,他们开始撤。
战到最凶时,内街西侧油坊突然起火。箭落进油缸,火舌一窜就是半条屋脊。屋顶上还困着十几名没撤完的百姓。九印几乎立刻给陆临渊送来最省力的办法:封死西巷,保住主街和后方粮铺。只要封巷,十几个人会被留在火里。
那个念头合理得让陆临渊后背发凉。‘西巷不能封!’韩震急道:‘火过去就是粮铺!’陆临渊道:‘调两队盾卒进去救。’‘主街会少两队!’‘我知道。救。’这是他握九印后第一次明显提高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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