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宗室、州官、粮官、驿官便把临时议事棚挤满。有人甲没脱,有人鞋上全是泥,也有人特意换了朝服,像怕今天这一场说话不够正式。
韩震站在最前面。
“先不还。”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陆临渊正坐在木箱上让姜小禾重新包掌心。
“理由。”
“东门刚守住,旧司残军还没退干净。”
“还有呢?”
“九印在你手上,调令最快。”
“还有。”
韩震沉默了一下。
“大家都服。”
程峤在旁边啃冷馒头,听到这句差点噎住。
“谁都服?”
韩震瞪他。
程峤咽下去:“我就随便问问。”
一名青衣州官接话:“至少眼下没人比陆公子更合适。”
“合适多久?”顾长庚问。
又是这句话。
这次,很多人明显烦了。
“顾先生,现在不是抠字眼的时候。”
“我就是干这个的。”
顾长庚靠在桌边,把昨夜从黑幡里取出的纸片展开:“有人已经算准你们会说这些话。‘他救过一次,就会救第二次;握得够久,九朝自己会求他别还。’”
棚里安静片刻。
有人冷笑:“敌人写一句,我们就偏要反着做?那岂不是也被他们牵着走?”
“说得对。”陆临渊道。
所有人看向他。
“所以我还印,不是为了反着做。”
韩震皱眉:“那为什么?”
陆临渊看了看自己包好的手。
“因为昨夜我用了九印,确实救了城。”
“那更该留!”
“也差点忘了人。”
“什么意思?”
陆临渊没有解释得很玄。
他把钱掌柜那本账册拿起来,翻到北仓那页。
“印里说北仓十二万石。”
钱掌柜道:“实际能吃的不到十万。”
“印里说东营三千一百二十二兵。”
韩震道:“没错。”
“其中一百七十人昨晚才从青石迁民里征进来,没上过阵。”
韩震张了张嘴。
陆临渊又道:“印能把所有门一息打开,但它不知道守门的人昨晚有没有睡。”
棚里没人说话。
“我可以继续拿。”陆临渊说,“拿着确实快。可若以后所有人都因为快,就不再自己记账、不再自己查军、不再自己争一句‘这令不对’,九印迟早会把九朝变成一双手。”
“你的手至少干净。”有人道。
陆临渊看过去。
“现在。”
那人皱眉。
“十年后呢?”陆临渊说,“若十年后的我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懂,谁来让我停?”
韩震沉声道:“我。”
程峤抬头看他。
韩震脸一僵,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轻。
陆临渊没笑。
“你今天愿意。”
他把目光扫过所有人。
“可我不想靠你们永远愿意拦我,来证明这件事安全。”
外面忽然传来哭声。
一个小女孩被人抱进来。
是昨夜从尸车底下救出来的那个孩子。
她洗过脸,才看出只有七八岁。手里还是抱着那匹小木马。
抱她的是钱掌柜手下伙计。
“掌柜,她非要找程爷。”
程峤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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