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看了他一眼。
钱掌柜立刻改口:“威严。”
孩子最终还是被姜小禾招过来。
他看着谢衡胸口发光的帝印,又看看那只绑了木板的手,小声问:“你也受伤?”
“算是。”
孩子掰下一小块饼递给他。
“我娘说受伤得吃东西。”
昭宁旧臣齐齐变色。
“不可!”
一个死人怎么吃?
谢衡却伸手接了。
饼很硬。
他放到嘴边,试着咬了一口。
牙齿碰到饼皮时发出极轻的脆响。
没咽下去。
尸身没有真正的胃,也没有唾液。
他嚼了两下,只能把那口饼含在嘴里。
孩子认真问:“好吃吗?”
谢衡停了很久。
“像以前军营里的。”
孩子眼睛亮了一下:“那就是好吃。”
谢衡点头。
等孩子跑远,他才把那口饼慢慢吐在掌心。
没有人笑。
阿禾跑出去没多久,又端回来半碗热水。碗沿缺了一口,水里飘着两粒米。
“我娘说饼太干。”
谢衡看着那碗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接了。
水能进嘴,却顺着干枯喉骨直接漏出来,沿胸前衣襟滴到地上。阿禾眼睛一下睁大。
谢衡低头看自己漏水,沉默半晌:“确实不太体面。”
阿禾蹲下去,用袖口擦地。
“没事,我爷爷喝酒也会洒。”
“你爷爷还活着?”
“不在了。”
“想他?”
孩子认真想了想:“有时候。主要是他会给我留鸡腿。”
谢衡看着他。
几百年前史书写过他的十七场大战、九道新政、三次宫变,从没写过他有没有给谁留过一只鸡腿。
他忽然转头问谢听雪:“我给后人留下什么?”
谢听雪很诚实:“麻烦不少。”
谢衡点点头:“听着像真的。”
钱掌柜看着地上那两粒米,弯腰捡进掌心:“别浪费。”
谢衡道:“掉地上的也要?”
“洗洗还能喂鸡。”
“你们现在缺成这样?”
“不是缺。”钱掌柜把米粒包进纸里,“习惯。”
谢衡看着他,忽然没有再问。
谢听雪看着那点被咬碎的饼,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下山吃路边烤饼。师父嫌油,她却一口气吃了两个。很小的记忆,和眼前几百年前的死人没有关系。
可她忽然明白,谢衡刚才为什么点头。
人活过的痕迹,往往不是诏书。
是饼,是怕,是做错的事,是后来不敢承认的夜。
殿中另一具帝尸突然发出低笑。
铁冠帝尸。
“软弱。”
谢衡没有回头。
铁冠帝尸一步步走下台阶。
“国亡,是因为不够狠。”
他胸前帝印比任何一具都亮。
“死后还能重掌旧权,是天命未绝。你却坐在门槛上吃贱民的饼。”
谢衡道:“你吃过吗?”
铁冠帝尸停住。
“什么?”
“这种饼。”
“朕为何要吃?”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国是什么味道?”
铁冠帝尸眼里的金光骤冷。
“放肆。”
这一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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