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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正晌午，靠山屯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陆青山吃完午饭，利索地收拾好家伙什，披上羊皮大袄，腰间别上开山刀准备进山。
林彩英端着空碗走出来，细声叮嘱：“青山，山里雪深路滑，早些回屋。”
“放心吧，就去后山转转，给知青王强寻摸只兔子就回。”
陆青山笑着应了一声，大步走出院门，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朝后山走去。
上了半山腰的石崖，陆青山在松树后站定，掏出高倍军用望远镜。
镜头慢慢转动，调准焦距后，村东头陈卫东家院子里的景象赫然清晰起来。
只见院当间雪地上，一向窝囊老实的陈卫东正操起一根顶门扁担，对地上的张巧枝拳打脚踢。
陈卫东双眼通红，大扁担狠狠抽在张巧枝后背上，发出沉闷的皮肉响声。
“你个丧尽天良的败家娘们！青山的便宜你成天惦记，老陈家的祖宗脸面全让你丢尽了！”
陈卫东一边怒吼，一边挥舞扁担猛抽。
院墙外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社员，大人小孩把木头栅栏挤得水泄不通。
大伙儿非但没人上前劝阻，反而纷纷拍手叫好。
“卫东叔！早就该狠狠抽她了！这恶婆娘平日里尖酸刻薄，成天在村里造谣算计人！”
“可不是嘛！当初连侄子的抚恤金都想贪，如今还想讹人家的自行车，真是丧尽天良！”
张巧枝被打得抱头鼠窜，棉袄扯破了好几道口子，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哭爹喊娘。
“别打了！卫东，当着全村老少的面，你想打死我不成？！”
张巧枝杀猪般哀嚎着连连求饶，陈卫东这才喘着粗气扔下扁担，脸色青紫难看。
张巧枝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拍着大腿向围观村民哭嚎诉苦。
“乡亲们呐！你们给评评理！当年陆青山爹娘走得早，成天饿得像个皮包骨的野鬼！”
“要不是我们家卫东从牙缝里省出苞谷面窝头接济他，他能活到今天？！”
张巧枝尖酸大骂：“如今他陆青山发达了，顿顿白面大肉，骑着大铁驴招摇！”
“他宁可在屋里养着两个狐狸精当宝贝供着，手指缝漏出三瓜两枣就够我们买新车，凭啥不接济亲大叔？！”
“他自个儿吃香喝辣，瞧着亲大叔受穷受冻，这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天理难容！”
围观社员们听得直皱眉，正要开口斥责，人群里忽然挤出一道高挑丰腴的身影。
陈桃花手里攥着洗衣棒槌，指着张巧枝的鼻子破口大骂：“张巧枝，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当年卫东叔接济青山是卫东叔心善，跟你这毒婆娘有半毛钱关系？！”
“你当初趁着卫东叔下地，偷偷从青山碗里抢窝头的事，当全村人都瞎了记不得？！”
陈桃花啐了一口：“青山如今的好日子，是他拿命进山跟狼群野猪拼命换来的！”
“深山里头零下三十多度，熊瞎子野猪满地跑，你儿子要是能耐，让你儿子也进老林子挣钱去！”
“自个儿懒得骨头生蛆，成天想着趴在人家身上吸血，呸！真不要脸！”
张巧枝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地跳脚大骂：“陈桃花！你个小娼妇少在这儿装蒜！”
“你男人瘫在炕上是个废人，你平日里骚眉耷眼勾搭野汉子，如今跳出来替陆青山叫屈，你们俩指不定睡过多少回了！”
这话一出，陈桃花气得浑身发抖，还没等她动手，旁边几个看不过眼的村里妇女立刻围了上去。
“张巧枝！你嘴里喷啥大粪呢！桃花平日里起早贪黑伺候瘫子，村里谁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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