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被磨得发亮的命牌,指腹摩挲过牌面上济源的名字,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源儿……”
收起玉牌,她加速往黑暗深处掠去。
深渊尽头隐隐透出几点暗红的光,像是蛰伏在深海中的凶兽半睁的眼睛。
萧云仙毫不退缩,身形在黑暗中拉成一道笔直的线。
“等着为师。”
……
另一边,一夜匆匆过去。济源一行人正乘着飞舟赶往望阳山顶。
船舱里,莫鸢守信得很,果然没和相思施抢济源。
她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济源身边,叠着腿,支着下巴看窗外翻涌的云海,放任相思施整个人窝在济源怀里,小脑袋靠着他的胸口蹭来蹭去。
济源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莫鸢这么安静,心里反而有些犯嘀咕。
他捏了捏相思施的小手,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问:“思施,鸢姐怎么了?”
相思施摇了摇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发丝蹭得他下巴有些痒,“不知道。没事啦,反正鸢姐姐没生气。”
济源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莫鸢,张了张嘴刚想开口问,就被莫鸢一句话堵了回来:“行了,没生气。我和思施有约定,你别多问了。”
说着,她故意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莫韵,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意味。
莫韵对她的这番作态毫无反应,继续悠悠地端着书,脊背倚在靠背上,偶尔抿一口莫泱替她沏的茶。
茶香在舱中淡淡散开,混着飞舟木料本身的气味,一切看上去再寻常不过。
莫鸢见莫韵一动不动,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抬手去端自己的茶杯,手指刚碰上杯沿,“不小心”没拿稳,瓷杯脱手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白瓷碎片在舱板上炸开。其中一小块碎瓷斜飞起来,恰好划过济源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他脸颊的弧线慢慢往下淌。
相思施本能地抬起小玉手,想去替济源擦拭。
可莫鸢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她伸手揽过济源的脖颈,凑上去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他脸颊上的鲜血。
舌尖卷过伤口边缘,带着湿润的温热触感,动作又慢又仔细。
这期间,她的余光一直牢牢锁在莫韵身上。
果然不出她所料,莫韵对济源的血有反应。
对面,莫韵捏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
泛黄的古书纸页被她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指节绷得发白。
莫泱都注意到了姐姐手中那本被攥皱的书,有些疑惑地偏过头:“姐姐?怎么了?”
莫韵被这一声唤回了神。
她迅速松开手指,摇了摇头,指尖不动声色地一颤,一缕极细的气血便无声无息地拂过济源的伤口,替他止了血、封了口。
伤口处的皮肉在气血的催动下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没事,”她的声音平得像一碗端稳的水,“就是看到一些古修的经验,有些感慨罢了。”
“嗯。”
莫泱收回目光,心里却还是有些犯嘀咕。
自己的姐姐什么性子她最清楚,绝不是咋咋呼呼的人。一本书能让她攥成那样,定然不是书里写了什么。
可回头一想,这一切又处处合情合理。
莫鸢不小心摔碎杯子,借机调戏济源,相思施担心,莫韵作为济源的准师父出手替他疗伤,每一步都挑不出毛病。
一切太过自然,自然到连莫泱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想明白其中的深意。
但莫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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