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
周曳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按下去:“王爷这些日子读了不少医书。”
“不用你夸。”邱莹莹闭上眼睛,“你去慈宁宫了没有。”
周曳沉默了一阵,才道:“没有。太皇太后只传了王爷一人。”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慈宁宫受了寒。”她继续问。
周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用拇指重重按了一下她的合谷穴,邱莹莹吃痛,轻轻“嘶”了一声。那酸痛感沿着经络一路窜到肩膀,竟然真的让她后颈处冒了一层细密的汗。身上那股缠绕不散的寒气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慈宁宫西边有一片竹林,长年背阴,湿气极重。”周曳忽然说,“王爷午后过去,若在殿中坐得久了,出来时又走了那条竹径,寒气入体便不奇怪。以后再去,可以让人提前备个手炉。”
邱莹莹睁开眼看着他:“你对宫里的路倒是熟悉。”
“臣在太医院三年,去过慈宁宫几次。”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可邱莹莹注意到他低头的那一瞬,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她没有追问。太医院的人,去慈宁宫请脉,总归不是什么稀奇事。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嘴太紧。每一次她试图把话题往深处带,他都能不动声色地绕开。
明夏很快把药箱拿来了。周曳打开箱子,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盅,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种深褐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姜味和药香。他用指尖挑出一点,涂在邱莹莹的虎口、腕间和太阳穴上,然后轻轻揉开。那膏体一接触皮肤就发热,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往皮肉里钻。
“这是姜桂膏,驱寒用的。”他一边揉一边说,“今晚王爷睡前,让人用热水泡脚,里面加一把艾叶。明日起来若还有发热,臣再开一剂温肺散。”
邱莹莹没说话。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这股温热的感觉包裹住了。那些从慈宁宫带出来的寒气,正在一小块一小块地被瓦解。她半阖着眼,看周曳专注地给她揉搓手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很适合当医生。不是朝堂上那些虚与委蛇的太医,就是单纯的一个大夫。他看病人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和在任何其他场合都不一样。
“周曳。”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如果有一天我不当摄政王了,你还会来给我看病吗。”
周曳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撞进她的眼睛里。邱莹莹也看着他。殿中很静,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声响。屏风外,明夏似乎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半躺着,一个半跪着。
“王爷不会不当摄政王。”周曳终于说。
“如果呢。”邱莹莹固执地追问。
周曳沉默了很久。久到邱莹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低下头,将她的手腕放进被子里,仔细地掖好被角。然后他说:“臣还是那句话。臣的命,是王爷的。王爷在哪,臣就在哪。”
邱莹莹的心跳又急促起来。她很想说,这话实在太狡猾了。什么“命是王爷的”,什么“王爷在哪臣在哪”,通通都是模棱两可的鬼话。可她又分明从这句鬼话里,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认真。
她忽然不想拆穿他。这个人是属乌龟的,逼急了就缩进壳里,不逼又永远不冒头。她得慢慢来。
“好。”她轻声说,“我信你一次。”
周曳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失态,像一只黑暗中忽然被火光照到的兽。邱莹莹与他四目相对,竟然在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那情绪太复杂,像是委屈,像是释然,又像是什么压抑了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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