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太医署见过,也在自己身上试过。喝两盏之后,便觉得身子发暖,不怎么拘着了。”
邱莹莹点头:“好。你来准备。只要不伤身,多喝几盏也无妨。”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夜宴的细节。邱莹莹发现周曳有一种近乎天生的缜密,当他进入“计划者”的状态时,每一条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能被他提前拆解。太医院谁与韩家有往来,王府内是否有暗桩,夜宴当晚的守卫怎么布置,甚至连茶具该用什么颜色、座次怎么摆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客人的警惕,他都考虑得极其详尽。
邱莹莹忍不住说:“周曳,你不去做军师,真是可惜了。”
周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臣做医官,也能做军师。”
邱莹莹失笑。这人,别的不说,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当天午后,邱莹莹又去了趟陈昭府上。这一回,她没让周曳跟去。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有些话,陈昭当着周曳的面恐怕不会说透。她只带了青梧和明夏。
陈昭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在屋里慢慢走几步了。见邱莹莹来,他显然很高兴,忙让人去切水果、倒茶。邱莹莹也不绕弯子,坐下后便道:“陈叔,我今日来,想听你讲一个人。慈宁宫那位。”
陈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靠在软榻上,静了好一会儿,才道:“莹莹,你当真要查到底了。”
邱莹莹点头。
陈昭叹了口气,示意身旁的老仆出去。屋里只剩他和邱莹莹两人时,他才压低嗓子道:“太皇太后,是韩家的姑奶奶。韩铮的爷爷,是她的亲哥哥。这件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太皇太后入宫之后就与韩家断了往来。早些年,韩老将军还得势时,太皇太后在宫里从不提韩家。可韩家倒了之后,她反倒开始暗中照应韩铮这个侄曾孙了。”
邱莹莹心头剧震。太皇太后和韩家。韩铮一直频繁入宫,口口声声给太皇太后请安。而她去慈宁宫那日,老太太的话里话外,竟然是在敲打她。现在回头想想,那些话的意味全变了。“有些人,能不用就不用。”说的是谁?是韩铮,还是周曳?又或者两者都是。太皇太后或许早就知道韩家的谋划,她不让邱莹莹接近韩家,可能是想稳住局面,也可能是在等邱莹莹自己咽气。
“所以,我父亲当年在北境查到的事,太皇太后也有份。”邱莹莹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昭摇了摇头:“你父亲死时,太皇太后还在宫里守活寡。先帝都还没登基。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没那么大本事。但她入宫之前,韩家已经在做那些事了。她知不知道,老头子不敢说。”
邱莹莹站起身,在屋中踱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圣寿节。小皇帝九岁生日。太皇太后是皇帝的亲祖母。如果韩家要在圣寿节动手,太皇太后会是什么角色。
她的后颈忽然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从陈府出来时,天已经阴透了。明夏扶着她上了马车,青梧在车外低声问:“王爷,要回府吗。”
“去太医院。”邱莹莹说。
明夏惊讶地看着她。邱莹莹没有解释。她现在必须立刻见到周曳。有些话,她需要马上告诉他。太皇太后和韩家的关系,这一层如果周曳不知道,那他接下来的计划就会有致命的漏洞。她得尽快把这条线补上。
太医院在皇城西侧,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门。邱莹莹的马车停在门外,明夏下去递了牌子。不一会儿,里面的人慌忙出来迎接,邱莹莹已经自己下了车,往里走。太医院的院子不大,但极整洁,廊下晒着各种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周曳正在最里面一间小屋里配药,听见动静出来时,手上还沾着一些淡黄色的粉末。
“王爷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外。
邱莹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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