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你说到了点子上。”她走到窗前,把半开的窗推开。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一小块蓝。湿漉漉的街道在阳光下泛着光,像被洗过一样干净。邱莹莹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北境的春天来得晚,雨水一过,满城都透着一股新生的气息。
“周曳,等北境的事平定下来,我想在这儿开一家分馆。”她忽然说。
周曳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巷子里有个卖花的姑娘正踮着脚尖,把一捧野杏花插在木桶上,那花枝颤颤巍巍的,却开得极热闹。
“好。”他说。
邱莹莹转过头来看他。雨后初晴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周曳没有躲,只在她撤开时,抬手极轻地按住了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了一瞬。邱莹莹被亲得有些晕,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
“周先生越来越放肆了。”她小声说。
周曳低低笑了一下:“跟夫人学的。”
邱莹莹作势要打他,手抬起来却又舍不得,最后只在他肩窝里轻轻锤了一下。周曳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上,暖得叫人心都软了。
他们在朔州又待了十来天。青梧查出了一份极长的名单,上面的人或直接或间接地参与过卫有德的贪污与通敌。邱莹莹将这些人的罪证分成三六九等,最重的那几个,她让青梧直接押送京城,交三法司会审。其余的人,她给了两条路:要么自己吐干净,戴罪立功;要么继续顽抗,等着连根拔起。消息放出去后,短短几天内,便有好几个世族的人提着礼物来求见。邱莹莹一概不见,只让明夏递一张纸出去。纸上只写着一个字:“说。”
于是,那些人便真的开始说了。一个接一个,像秋后的豆荚,轻轻一捏便都开了口。邱莹莹把这些口供和青梧查到的物证一一对上,最终锁定了三个根子最深的老世族。她没动他们的人,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去:“若再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下一次来的,就是禁卫军。”
这话由陈昭的一个旧部带过去,又在北境军中和世族圈子里传了开。效果比邱莹莹预想的还好。那三家果然安分了下来,没几天便主动让出了好几条商路。北境积压已久的货开始流动,城里的粮价都降了两成。连朔州街头那个卖杏花的小姑娘,都换了身新衣裳。
邱莹莹知道,北境这摊浑水,总算是清了些。
离开朔州的前一天,邱莹莹又去了青石口外的野马坡。这一回,她没有带很多人。只和周曳两个人,骑了两匹马,从城里慢慢走到那片荒草滩。风还是那样大,吹得人衣袂翻飞。邱莹莹在父亲墓前站了很久,把带来的两壶酒都倒了。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墓碑上轻轻摸了摸。那上面“邱公北望之墓”六个字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有些旧了,可笔画还是那么清晰,像刻在骨头里。
周曳也去了他父亲墓前。两座坟离得并不远,远远看去,像两个沉默的人并肩坐在这无边的旷野里。邱莹莹有时想,二十多年前,邱北望和周衍在北境大营中,是不是也像她和周曳今天这样,一个骑马走在前头,一个背着药箱跟在后面。他们把命丢在了这里,而后人替他们把这口气,一点点挣了回来。
回京的路上,邱莹莹没有再骑马。她坐进马车里,把路上记的簿子翻出来,一条一条整理成折子。有些字迹潦草的地方,周曳就替她誊清。两个人一个念,一个写,直到深夜。马车的灯太晃,周曳便把药箱垫在膝上当案板,一手托着纸,一手执笔。邱莹莹看见他手腕在灯影中一起一落,像在纺一根极细的线。她忽然想,以后年年岁岁,若都能这样并坐执笔,该多好。
回到京城时,已是暮春。承恩堂前的桂树绿得发亮。邱莹莹刚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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