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扇用破木板钉起来的小窗,没有合严,一缕昏黄的火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容修凑上去,眯起眼睛往里看。
窑洞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一堆篝火在正中央烧着。火堆旁围坐着三个人,加上刚从外面进去的两个,一共五个。都穿着粗布短衣,脸上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阴沉的眼睛。
而在窑洞最里面,靠墙的地方,蜷缩着一个人。
那身影瘦小单薄,抱膝坐在一堆干草上,头埋在胳膊里,看不清脸。但容修的心像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那个身形,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抱着这个弟弟睡过多少个夜晚,背着他走过多少里路,又多少次在病床前守着他熬到天亮。
是容钰。
容修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后退,退到阴影里,逼自己冷静下来。
五个人,都有刀。他只有自己。
强攻是下下策。他需要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容修没有离开。他绕到土包后面,找了一处低洼地,把自己藏了进去。夜里很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冻得牙齿打颤。可他咬牙忍着,眼睛死死盯着窑洞的方向。
他在等天亮之前那半个时辰。那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慢。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向西边斜下去。荒坡上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约莫到了五更天,容修动了。
他先观察了一下窑洞口的情况。五个人中,有两个靠在窑壁上睡着了,剩下三个也都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篝火已经烧得很弱了,只剩些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里明灭。
容修捡了一块趁手的尖石头攥在手里,蹑手蹑脚地朝窑洞走去。
他走得很轻,每一步都像猫踩在棉花上。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叶的沙沙声,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到了窑洞口,他没有停,侧身贴着墙壁往里闪。最先发现他的是那个啃干粮的汉子,那人感觉身旁有风,刚转过头来,容修已经贴到了面前。石头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咚”的一声闷响,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但这一下还是惊动了旁边的同伙。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猛地睁眼,一边拔刀一边张嘴要喊。
容修不等他出声,整个人撞了上去,把对方连人带刀扑倒在地。两人在干草堆上翻滚,容修的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胸口,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
那男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容修喘着粗气从他身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后脑就挨了一拳。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朝前扑去,撞在窑壁上,额角磕出一道血口子。
剩下几个红莲教的人都醒了。
“什么人!”有人低喝。
容修咬着牙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窑壁。他的脸被血糊了一半,看起来狰狞可怖。可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放了我弟弟。”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几个红莲教的人对视一眼,其中领头的嘿嘿笑了:“原来是容侍君。我们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们慢慢围了上来。刀锋在微弱的火光中闪着寒芒。
容修攥紧了手里的尖石头。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事到如今,只能拼命。
就在这时,窑洞最深处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哥……”
容修的心猛地一颤。他偏过头,越过那几个人的肩膀,看见容钰已经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瘦得脱了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血痂。可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容修的方向,满是惊恐和担忧。
“别过来……”容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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