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矮墙翻进去。庙里光线昏暗,神像已经倒塌了,只剩半截石座。供桌翻倒在一旁,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和几个刚踩灭的烟头。
人刚走不远。
秦贞从庙里出来,朝南边的河岸追去。这片河岸是野滩,长满了芦苇和蒲草。秦贞沿着被踩倒的草痕追出去几十步,忽然听见前面有重物落水的声音。
她猛地加速,拨开一丛芦苇。河面上水花四溅,一个人正扑腾着朝对岸游去。那人的动作很笨拙,身体沉重地沉浮着,看起来不会游泳,只是凭着意志在挣扎。他身上的黑斗篷已经散开了,露出里面锦缎的衣袍。花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周敬宗!”秦贞大喊。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秦贞看清了他的脸。那张总是温文儒雅、宠辱不惊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别过来!”周敬宗嘶声喊道,声音被河水呛得断断续续,“我……我不回去……”
秦贞没有跳河。她将刀往地上一插,解下腰间的绳索,一头拴在河边的老柳树干上,另一头在手中甩了几圈,朝河心抛去。绳索精准地落在了周敬宗的前方。可那老头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双手在水中乱抓,始终抓不住那根救命的绳索。
“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秦贞喊。
周敬宗在水中翻腾着,目光开始涣散。就在秦贞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对岸的芦苇丛中忽然闪出两个人。他们穿着紧身灰衣,手里各持一把短弓,二话不说便朝水中的周敬宗连射数箭。
箭矢破空,带着短促而尖锐的啸声。周敬宗的身子在水中猛地一挺,然后慢慢软了下去。深红色的血在水中漾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秦贞眼睁睁看着那个大周最有权势的老臣,被自己人射杀在了逃跑的路上。
“追对岸!”秦贞转身对手下厉声喊道,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
可对岸那两人射完箭后,像影子一般消失在了芦苇深处,追之不及。
周敬宗的尸首被打捞上来时,整个人被水泡得肿胀发白。三支短箭分别射中他的后颈、背心和左肋,箭尾的羽翎已经被水浸得卷曲。
秦贞蹲在尸体旁,久久没有起身。
周敬宗死了。被红莲教灭了口。这个权倾朝野数十年的老狐狸,机关算尽,最终却落了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把尸首带回去。”秦贞哑声道。
当天傍晚,秦贞带人回京复命。
邱莹莹在御书房里见了她。秦贞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单膝跪地:“臣无能,未能生擒周敬宗。他到死都在利用我们,想让我们放慢追击,好让对岸的人先杀他灭口。臣……有负陛下所托。”
邱莹莹摇了摇头:“起来吧。周敬宗死了就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能把他的尸首带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秦贞这才起身,将那三支短箭呈上。箭簇是精铁打造,箭杆上刻着一朵极细小的莲花。这是红莲教的箭。
邱莹莹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忽然问:“那艘船上,除了周敬宗,还有两个护卫。他们后来也逃了?”
秦贞点头:“臣带人追到对岸时,那些人已经消失了。那片芦苇荡后面就是一片杂木林,地形复杂,臣的人不熟,不敢贸然深入。臣留了人手在附近盯着,自己先回来复命。”
邱莹莹把箭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周敬宗死了,但杀他的人活得好好的。红莲教还在,圣使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她。
“陛下,还有一件事。”秦贞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臣在追查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可疑的人。那人似乎也在追周敬宗,但速度比臣还快。他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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