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为了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砸了这场千万大洋的盘子,你黑豹子才是真的连里子都没了。”
陆振华盯着那张本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长叹一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老子知道了。”陆振华嗓音沙哑,“明天中午,我不会主动掀桌子。但要是那姓秦的不识好歹,老子也绝对不会惯着他。”
“只要你不挑事,秦五爷那边我来压阵。”依萍拿起包往楼上走,“早点休息。明天中午我们准时过去。”
次日中午。
和平饭店三楼,天字号包间。
西洋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出刺眼的光。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秦五爷早就到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转动着两枚包浆玉核桃。
老李垂手立在秦五爷身后。
“咯吱。”
包间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陆振华穿着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手里拄着红木文明棍,大步走进来。依萍一身利落的米色洋裙,跟在身侧。
陆振华一进门,视线直逼主位上的秦五爷。
空气骤降至冰点。
秦五爷手里转动的核桃猛地停住。他抬起眼皮,扫了陆振华一眼。
“陆司令,久仰。二十年不见,你这身子骨,比我想象中硬朗。”秦五爷语调平平。
陆振华冷笑出声。他拉开秦五爷正对面的椅子,重重坐下,文明棍往桌边一搁。
“秦老板客气!老子当年在东北真刀真枪杀日本人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个码头扛大包。老子这身子骨要是软了,早死在死人堆里了。”
两人一开口,直接撕破脸皮。
老李的手无声无息探进西装内侧的枪套。
依萍走过去,拉开两人中间的主客位,从容落座。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按响桌上的铜质服务铃。
“行了。两位都是在道上叫得响字号的人物。一见面就翻二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有意思?”
依萍环视两人,声音清冷。
“今天我们坐在这个包间,谈的是华兴制药厂的干股和未来的财路。如果你们真想算旧账,和平饭店后巷宽敞得很,你们拔枪拼个死活,我绝对不拦。”
秦五爷盯着依萍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出声。
“好胆识!陆小姐说得对。黑豹子,我今天坐在这里,全是看在依萍小姐的面子上。既然大股东发话了,咱们谈正事。”秦五爷把玉核桃揣进衣兜。
陆振华想起依萍昨晚的警告,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闷哼一声,别过脸。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门。将餐点和酒水一一摆上桌。
随后恭敬退下,带拢包间大门。
依萍打开公文包,抽出三份拟好的契约。在宽大的圆桌上平铺开来,分别推到陆振华和秦五爷面前。
“这是华兴制药厂的合伙契约。两位过目。”依萍手指敲击桌面,直奔主题。
“第一条,厂子设在法租界霞飞路。明面上生产伤风感冒胶囊。这层皮,用来打发巡捕房和德国洋行的探子。暗地里的核心车间,由我单独安排心腹,提纯盘尼西林和磺胺。”
“第二条,药厂股份。我占四成。秦五爷出资十万,占三成。陆家出资十万,占三成。”
“第三条,出货分配。高纯度盘尼西林,五爷你直接拿走六成,按低于黑市价三成的价格,走你的水路漕运,送到北方前线。剩下的四成,我们留在上海滩黑市。换成真金白银,填补药厂的运转和机器折旧。”
依萍一口气说完,端起红酒杯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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